“然后就是――”
艾倫轉頭看向墻壁上那只讓人難以直視的神像,嘴角揚起了一抹戲謔的弧度,淡淡地說道:“我之所以不介意在祝禱間中去討論一些看似‘離經叛道’的東西,是因為所謂的太陽神早已不在了。”
“這還真是……令人頗感意外啊。”
目光在瞬時間比剛剛熾烈了數倍的墨檀舔了舔嘴角,過了好一會兒才深吸了一口氣,非常大不敬地抬手指向那座嵌入墻中的神像:“所以您的意思是,偉大的太陽神提蘇……隕落了?”
然而艾倫神父卻是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并非‘隕落’,只是不在了。”
“我沒什么文化,所以咱們能稍微說得明白點嗎?”
墨檀抱起胳膊,有些不爽地問道:“蘇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兒?既然沒隕落的話,怎么又‘不在’了呢?而且據我所知,很多太陽教派的叛教者確實在第一時間受到了神罰,而且力度要比其它教派的叛教者高得多,主打一個十死無生。”
“原因很簡單。”
艾倫神父靠在椅背上,一邊用審視的目光細細端詳著面前這位依然面不改色,仿佛剛剛那個消息只是一句閑談八卦的年青人,一邊說道:“你所聽到的‘神罰’,其真面目并非神只所降下的懲罰,而是分別出于某種規則與當事人自我約束的結果。”
一直對宗教方面比較感興趣,但卻沒什么機會與各大教派接觸(?)的墨檀用力點頭,興致勃勃地催促道:“然后呢?然后呢?”
“閉嘴,波特,別隨便打斷我。”
艾倫很是不悅地瞪了墨檀一眼,停頓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所謂規則,你可以理解為盡管‘太陽神提蘇’已經不在了,但他的位置卻依然存在,否則的話,如果連這個概念都不復存在的話,太陽教派的神職者們怎么可能繼續使用神術,始終維持著自己在圣教聯合內部龍頭之一的身份呢?”
墨檀這次沒有說話,只是拼命地點著腦袋。
“那么,基于這個規則仍在運轉的原因,那些從根本上就違背了太陽神位規則的人,自然會受到符合流程的神罰,而在這個過程中,因為不存在神位擁有者本人的干涉,所以默認的神罰都是頂格,正如你所說的……十死無生。”
艾倫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對并未再次打斷自己的求知者表示了淡淡的贊許,繼續說道:“而自我約束,則是過去虔誠的信徒無法與自己和解,導致積累在體內的神力失控,進而化作最基礎的陽炎將自身焚燒殆盡罷了,這種情況與其說是‘神罰’,還不如說是一種‘精神疾病’,你可以理解為魔法反噬。”
墨檀繼續點頭,恍然道:“原來如此――”
“那么,既然我已經回答了你兩個問題,波特先生。”
艾倫微微前傾身子,注視著始終沒有顯露過太多驚訝之情,甚至連臉上那份‘恍然’都真實度存疑的墨檀,正色道:“現在,該換我提問了。”
“誒?”
墨檀眨了眨眼,滿臉委屈地說道:“但是我還有很多問題想問哎,教授!”
“首先,我是神父,并不是什么‘教授’,波特。”
艾倫隨口糾正了一句,然后冷聲道:“其次,我很看重‘公平交易’,所以在我已經表達了誠意的情況下,如果你不愿意配合,恐怕我只能請你離開這里了。”
墨檀撇了撇嘴,沒好氣地嘟囔道:“小氣鬼。”
“現在請你回答我的問題,波特先生。”
艾倫神父看著默許了自己‘公平交易’這一論調的墨檀,正色問道:“你會來到白山城的太陽教堂,究竟是故意,還是偶然?”
墨檀聞立刻毫不猶豫地回答道:“當然是偶然啊!”
“波特。”
艾倫神父嘆了口氣,輕聲道:“你可以理解為,我所謂的‘配合’,也包括了‘說實話’。”
“誒?原來還得說實話嗎?”
墨檀大驚。
“……”
艾倫沒有說話,但祝禱間的門卻轟隆隆地緩緩打開了。
很顯然,他這是在用實際行動去詮釋‘給我滾’這三個字。
“好吧好吧,實話就實話唄。”
墨檀一臉不爽地嘟囔了一句(大門此時又重新關上了),抱著胳膊懶洋洋地說道:“那肯定是故意來的啊,你以為你這種人很好找嗎?”
艾倫神父微微頷首,又問道:“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來找我的理由又是什么?”
“目的這一塊不好說,畢竟我最初的打算,只是稍微接觸一下你,然后在建立好初步了解后再做規劃。”
墨檀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說道:“說實話,我這次來北邊是有正事要做的,所以本來就沒打算在白山城停留多久,所以直到我剛剛因為一些小小的‘意外’失去意識前,我已經完成了自己的目的,并未打算更進一步來著。”
“但我的反應讓你改變了主意?”
“差不多吧,雖然我一開始確實有想過干脆搪塞過去算了,但你急于跟我撇清關系的反應,反而讓我覺得可以咱們可以提前建立起對彼此的了解,畢竟……”
“畢竟什么?”
“閉嘴,艾倫,別隨便打斷我。”
“……”
“畢竟,我很懷疑似乎發現了什么的你,在我離開這里后可能也會告別這座平淡乏味的小城,換個地方繼續自欺欺人地躲清閑。”
“……”
“但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啊,很多事并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
“為什么不說話?難道我說的不對嗎?以烈陽為名的王~子~殿~下?”
第兩千七百零二章: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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