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僅是凌川一個人的評價,而是天下人的一致評價,在神都的時候,無論是朝中官員還是宋鶴年這種書香門第,就算是當今圣上,對其評價都極高。
就連楊斗重這般孤傲之人都曾坦,這天下讀書人,就一個半能入他的眼,一個是書院院長程清辭,而另一個便是這沒有半紙功名在身,流落江湖的岐山書生。
若他沒有大徹大悟,又怎么可能以文入道,在鎖龍橋枯坐三日便躋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
云書闌沉默良久,抬眼問道:“將軍是認真的?”
“凌某一片赤誠,懇請先生出山相助,既是為我,更是為天下蒼生。”凌川神色懇切,語氣無比鄭重。
云書闌眼中滿是感慨:“老夫苦讀數十年,不求高官厚祿,不求名留青史,只盼能為天下蒼生做些實事。可朝堂之上,盡是蠅營狗茍之輩;多少人寒窗十載,只為擠進黃門為官,可一旦身著紫紅官袍,便忘了初心,只顧著爭權奪利。”
他站起身,目光悠遠:“朝堂權臣當道,皆為自身與家族利益算計;地方世家林立,形成盤根錯節的利益團體,將底層百姓當作汲取養分的泥土。若有一日百姓被逼至絕境,便是天下大亂之時。”
隨即,他轉頭看向凌川,眼中光芒熾熱:“當日在幽州,將軍所的乾坤四訓,讓老夫茅塞頓開,才知自己這幾十年的書,全白讀了。從前我只想遠離官場是非,逍遙自在,可將軍那四句話,徹底點醒了我,既讀圣賢書,便不可負圣賢之志,不可負天下蒼生!”
云書闌攤開手中竹簡,朗聲道:“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罷,他對著凌川深深躬身行禮:“承蒙將軍不棄,云書闌愿以此殘生,為將軍、為天下百姓效犬馬之勞!”
見云書闌應允,凌川心中激動不已,連忙上前將他扶起:“先生快快免禮!能得先生相助,是我凌川之福,更是云州百姓之福!”
……
斡拏城,胡羯主帥拓跋桀面色鐵青地端坐帥位之上,周身氣壓低得嚇人。下方一眾將領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整座大堂死寂無聲。
“凌川!又是凌川!此子莫非是上天派來與我胡羯作對的不成?”拓跋桀猛地拍案,怒聲咆哮。
從最初的狼烽口之戰,到此前的塔拉馬場被劫,再到如今的西疆慘敗,處處都有凌川的身影。此子手段層出不窮,每一次交手,都讓胡羯損兵折將、元氣大傷。
為了除掉他,拓跋桀特意派蛇王率領幽靈殿大批殺手,在凌川返回神都的途中截殺,結果依舊未能得手,蛇王與一眾殺手盡數殞命中原。
此次西疆之戰,雖出動的并非南征軍主力,而是渾邪部、蘭提部、骨咄祿部與柔然部的聯軍,可折損的終究是胡羯帝國的兵力。
此戰失利,意味著第二次南征計劃徹底胎死腹中。
拓跋桀當機立斷,下令讓薊北原與陽關外的兩支先遣軍即刻撤回。
這兩支隊伍本是為后續大軍開辟落腳點,如今南征無望,繼續留守只會淪為孤軍,隨時可能被周軍吃掉,且糧草輸送亦是難題,不如趁早撤回,保存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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