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之后,云書闌才緩緩轉過身,輕聲勸道:“人死不能復生,將軍身受重傷,還望以身體為重,莫要過度悲慟!”
凌川心中清楚,身為將領,任何時候都當以大局為重,可人心非鐵石,并肩作戰的兄弟殞命身前,又怎能做到無動于衷?
他用顫抖的手,輕輕拂過孟釗的眼瞼,將那雙圓睜的眼睛緩緩合上。
忽然,一股令云書闌都感到震驚的殺氣自凌川體內席卷而出,他聲音嘶啞,咬牙說道:“陸沉鋒,我凌川對天起誓,定要斬下你項上人頭,祭奠我兄弟!”
“將軍,把孟校尉交給我們吧!”幾名親兵走上前來,小心翼翼地從凌川懷中接過孟釗的尸體。
“你的傷勢極重,我來幫你療傷!”云書闌走到凌川身后,盤膝而坐,雙掌抵在凌川后背,精純真氣緩緩渡入他的體內。
凌川強壓下心中悲痛,收斂心神,運轉道藏心法,借助云書闌渡來的真氣,一點點化解殘留在體內的狂暴力量,再引導真氣游走于經脈臟腑之間,修復受損的肌理與經脈。
“咚,咚,咚!”
城樓之上,戰鼓始終未曾停歇。
褚遂良早已滿頭大汗,手臂酸痛難忍,可雙手依舊緊握著鼓槌,每一次擂動都拼盡全力,鼓聲雄渾,久久回蕩在蜃樓關上空。
城外,戰斗已近尾聲。
胡羯大軍幾乎被清繳殆盡,只剩拔都率領的數十名親兵,硬生生從亂軍中殺出一條血路,倉皇逃竄。
此外,蒙克見勢不對,也帶著蘭提部的一支數百人的殘軍逃離了戰場,其余的胡羯大軍被盡數斬殺。
后方,蒼蠅帶著一眾親兵窮追不舍,拔都的親兵曾幾次留人斷后,卻都被蒼蠅等人沖破,始終無法擺脫追擊。
可這幾次阻攔,終究為拔都贏得了喘息之機。
眼看著數十騎身影漸漸遠去,消失在大漠盡頭,蒼蠅等人也已人困馬乏,只能勒住韁繩,停下追擊的步伐。
“竟然讓這王八犢子給跑了!”蒼蠅望著遠方,咬牙切齒,眼中滿是不甘。
“將軍受傷了,咱們先回去吧!”沈玨按捺住怒火,沉聲提議。
蒼蠅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帶著眾人調轉馬頭,疾馳而回。
城樓上,袁青芳鼓起勇氣走到褚遂良身邊,小心翼翼地說道:“褚帥,城外戰斗已經結束了!”
褚遂良這才停下擂鼓的動作,兩名親兵連忙上前,一人接過他手中的鼓槌,另一人伸手想攙扶他。
褚遂良卻抬手推開那只手,語氣沉肅:“我是老了,還沒到需要人攙扶的地步!”
他邁步走到城墻邊,目光掃過下方滿目瘡痍的戰場,沉聲道:“親兵聽令,隨我出城!”
“是!”一眾親兵齊聲應和。
褚遂良又轉頭看向一旁心神不寧、面色發白的袁青芳,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走吧,隨本帥出城看看!”
袁青芳眼中閃過一抹慌亂,卻不敢違抗,只能抱拳應道:“是,褚帥!”
褚遂良帶著千余親兵來到城外,并未策馬疾馳,而是緩步前行。
放眼望去,滿地尸體交錯,有周軍的,也有胡羯士兵的,層層疊疊,觸目驚心。
地面早已被鮮血染成暗紅色,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之中,刺鼻難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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