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是褚遂良這般戎馬半生、歷經無數惡戰的老將,見此情景也不由得心頭一沉,神色凝重。
身后的親兵們更是面色肅穆,雖然他們趕來時戰斗已近尾聲,可從這慘烈的戰場痕跡中,也能想象出此前廝殺的兇險與殘酷。
就在這時,褚遂良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幾分沉痛:“袁將軍,好好看看這一切,把這些畫面刻在心里!”
袁青芳的心猛地一沉,只聽褚遂良接著說道:“若你能及時出兵,他們之中,很多人本可以活下來!”
這句話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袁青芳的心口。
他面色瞬間慘白如紙,額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雙腿微微顫抖,連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袁青芳正欲開口辯解,褚遂良卻抬手打斷了他,顯然,不想聽他任何辯解。
此時,蜃樓關的五支騎兵正在忙著打掃戰場。
他們首要的任務,是從尸堆中尋找還活著的云州軍士兵,小心翼翼地將他們抬到一旁,交由軍醫緊急救治。
那些活下來的云州軍士兵,一個個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浴血,狼狽不堪。
他們早已疲憊到嚴重脫力,仿佛整具身體都不屬于自己,哪怕是動一下手指頭、眨一下眼睛,都顯得極其困難。
戰場上的戰馬也都累得癱倒在地,不少戰馬口吐白沫,氣息奄奄,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
很快,城內又涌出大批士兵,將受傷的將士抬進城中醫治,同時運來大量清水,為戰馬清洗口鼻、補充體力。
不多時,褚遂良一行便來到了凌川所在的位置,他在百步之外便翻身下馬,徒步走上前,身后的親兵們也紛紛下馬,緊隨其后。
蒼蠅等人剛好趕回來,得知孟釗戰死的消息,心中怒火熊熊燃燒。
見褚遂良帶人前來,縱使早已從他身上的白虎巡疆紫霄鎧猜出其身份,眾人也無一人上前見禮,反倒齊齊擋在凌川身前,雙目赤紅,怒目而視。
若不是蜃樓關守軍遲遲按兵不動,云州軍不會死那么多兄弟,孟釗也不會死,將軍也不會受重傷。
褚遂良身后的親兵校尉見狀,正要上前呵斥,卻被褚遂良抬手制止,他望著眼前這些悲憤的士兵,眼中滿是愧疚,并未怪罪他們的無禮。
就在此時,凌川緩緩轉醒。
經過云書闌的救治與自身調理,他的臉上終于恢復了一絲血色,氣息也平穩了些許。
“蒼蠅,扶我起來!”
蒼蠅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凌川扶起,動作輕柔,生怕碰疼他的傷口。
凌川先是轉過身,對著云書闌微微躬身行禮,語氣誠懇:“多謝云先生出手相救!”
云書闌連忙扶住他,笑道:“將軍不必多禮,舉手之勞罷了!”
隨即,凌川轉過身,看向緩步走來的褚遂良。
他緩緩走上前,隔空行了一禮,聲音依舊帶著幾分虛弱,卻不失軍人的挺拔氣度:“云州副將凌川,見過大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