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還能回憶。
他還能憶及。
但都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他一步步走來,那覆蓋在他頭頂天空之上的曠大的災厄,就像是黑壓壓的烏云,那龐大的符文般的瞳就像是俯瞰整個世間的終末,要將他吞噬。
“你要怎么勝我?”
林恩喘息著艱難地爬起,他知道和一個失去了心的人再說任何的話,都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他再一次回頭,望向那洶涌長河接續的過去。
如果說只有燒掉所有。
如果說只有這樣才能讓他有那么一戰之力的話……
嗡——
林恩望著他,目光撕裂,那雙眼當中金色的夢境在這一刻激蕩如隆隆的心聲,當他猛地摁向自已的胸膛時,那龐大的金色的夢境在這一瞬間被他解放而出。
他知道任何的技巧都已經沒有了意義,在這最后一戰當中,只有體量才是唯一能讓你勘破這一切的最終的利器。
當金色的夢境展現。
洶涌的黑火就像是得到了無盡的柴薪。
那滾滾的火焰從夢境當中逸散而出,爬滿了林恩的全身,那金色的夢境世界當中的一切,也在黑火的燃燒之下,不斷地崩壞坍塌。
一瞬間。
林恩帶動著那終焉的黑火,瘋狂地向著他沖去。
“哦?你終于明白了?”
那個黑袍的身影笑著,就像是某種欣慰。
“確實只有體量才是王道,你的夢境也的確能對你產生巨大的增益,憑空燃起的火,燒不僅的薪,如果能給你無盡的時間去發育,你也將擁有無盡的積淀,只是可惜,當你剛開始走上這條路的時候,我主已在這條路上走過了無數年。”
因為這個龐大的夢境既是他的枷鎖,同時也是他取之不盡的無盡的柴薪。
嗡——
他沒有退卻,反而直接迎上了林恩的攻勢。
他以身入夢,三叉戟直接撕裂了那籠罩在他周遭的夢境的界限,那一刻他竟是沖入了其中,直接踏入了林恩他自已的領域,在那不斷坍塌的夢境的秩序中,向著他發動了那斬天一擊。
黑火無法近其身,夢境的排斥對他來說更是宛若蜉蝣,正面的直接對抗之下,他幾乎展現出了壓倒性的絕對的優勢。
林恩的攻勢再一次被化解。
即便是在這夢境當中,林恩擁有無以計數的黑火的補充,但是他所承受的每一擊,都能在一瞬間將他身上承載的黑火盡數湮滅,每一擊對他來說都幾乎是生與死的界限。
林恩咳血,身軀崩裂無數,又被他強行匯聚。
他不能讓自已盡滅。
因為一旦讓秩序之身湮滅在這戰爭的泥潭,那也就意味著他將徹底地失去了對黑火的控制權,變成那個真正的無知無覺的怪物。
而在那種情況之下,失去了操控的黑火在體量遠大于他的那片災厄面前,將再掀不起任何的風浪。
那一瞬。
他再一次解放本質,將輪回神王那無盡歲月的積淀加持已身。
他的攻擊再次發生了大變,以輪回神王的積淀為主宰,他那對萬事萬物卓絕的控制力,也在這一刻將他對黑火的控制力達到了一個更高的層次。
“來!我們一戰!”
他目光冰冷,賭上了自已的一切。
“如你所愿。”
那個身影手持三叉戟,在那夢境的狂風中微笑。
那是在秩序領域最頂尖的力量與技巧的碰撞,每一絲的力量都被他們操控到了極致,三叉戟與長刀的碰撞之下,在那夢境的各個領域,那遮天的黑火與災厄也在全方位地進行著彼此的吞噬與對抗。
這已變成了一場真正意義上的全面戰爭。
火焰被無限分化,每一絲力量都仿佛有了自已的生命,有了自已的決策,而與之對應的災厄也展現出了同樣卓絕的戰力。
可這一戰,林恩再次落敗。
在技巧與控制的領域,他同樣被迅速碾壓,跌落神壇。
“你還不明白嗎?你會的我都會,你有的他的積淀我也同樣有,而我只會比你更加理解,而在這一世的積淀中,你在地獄浪費了太多的時間,而我擁有的那位大君的一生,你抗衡不了,你也比不過。”
他從那紫羅蘭世界一步步殺上神壇,最終入主沉眠者,而就算是沉眠時期,他也在那無盡的抗爭中在不斷地提升精盡。
而他。
短短一世,數百年的光景。
又怎能比得上這無盡歲月的廝殺與抗爭!
“這個領域,你敗了。”
他的三叉戟遙遙地指著他,緩緩地說道。
你有這輝煌的大夢,而這整個世界也都不過是他的一場夢。
你有輪回的萬世積淀,而他還有紫羅蘭的無盡沉眠。
而如果說體量。
嗡——
他手中的三叉戟撕裂了整個夢境的夜幕,時間終末那遮天的災厄洶涌而來,竟是強行沖破了那黑火的束縛,以那絕巔的體量,在他的夢境當中降臨。
他微笑地望著林恩,道:
“我愿意陪你戰到現在,只是想看看你到底能在這條路上走到多遠,但是現在看來,一切都不盡如預期,說實話我很遺憾。”
“但結果還是好的,你在這夢境當中燒的越劇烈,吞噬了你之后,我主的體量也將愈發龐大,其實從始至終你所做的一切,也都只不過是為別人新添嫁衣,但我還是會感謝你,因為如果沒有你,我也就不會降臨。”
轟隆隆隆隆——
他的話,就像是最后的道別。
那充斥在整個時間終末的的災厄,在這一刻向著他們所在的這座破碎的城市匯聚而來,而那團燃燒的漆黑的火,在這無邊的夜幕之下竟是是那么的渺小。
它燃燒著,甚至都照不亮這身邊的方寸之地。
而那才是那片災厄真正的本體。
當林恩的瞳孔被他無盡的黑暗所淹沒時,這場失敗也仿佛早已注定。
是啊。
其實就像那個時候艾雯爵士所。
當你點燃了黑火,你也只不過是有資格站在祂的面前,這本就是一場絕望的死局,這本就是一場無法抗爭的宿命。
……
……
時間的大幕。
無邊的火苗在那時光的漣漪中燃燒,當左左急促地沖向那片戰場時,一切也都已經落幕。
那燃燒的火光中,那個輪回的身影坐在那里,他的懷中,那個承載著時光的少年已是如破滅的泡影,火焰在他們的身上熊熊燃燒,就像是一場宿命。
“火……火已經燒起來了……他死了……是嗎……”
左左顫抖著,無法靠近。
那個身影的表情依舊平靜,他什么也沒有說。
可是在那平靜當中,她卻是仿佛感覺到了那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可是他早已再露不出任何的低落的表情,他的心早就已麻木不堪。
可是左左不知道這到底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