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那些說書先生,將長公主纏著本將軍,改為本將軍纏著她。既然消息已經傳出去了,那就把人送回琨山吧。告訴師父,在我有生之年,不許趙歡再下琨山!”
遠明呼吸一滯,指節頓了頓。
山間生活枯燥無趣,不許下琨山,這對于一個十五六歲春華正茂的少女,是何等嚴重的懲罰。
趙歡的行為的確過分,可到底是看著長大的,很難不動惻隱之心。
遠明動了動唇,剛想為趙歡求情,就見自家將軍朝他揮了揮手:“去吧,無須多。誰也不能傷害她,哪怕是動念也不允許。”
遠明最終把求情的話咽了下去,拿不準地繼續請示。
“將軍,那歡的事,需不需要轉告給趙大夫?趙大夫那邊倒是一切如常,送歡出門后,就返回楓葉居一直在藥房里忙碌。”
“告訴她,算個警告……咳咳!”蕭長衍話剛說完,便劇烈咳嗽起來。遠明立即招來小廝遞水拿帕子,一陣忙碌。
京城某家茶館里,趙歡正悠閑地坐著,一手端茶慢品,一手剝著花生瓜子,耳中順帶聽著說書先生編排蘇添嬌的閑話。
那說書先生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漢子,身著青灰色長袍,剛說完一段話本,原型正是蘇添嬌,只不過話本里多有篡改。
蕭長衍的職務依舊沒變,蘇添嬌卻從權傾朝野的長公主降格成了普通公主,還被抹黑成放蕩風流、死纏爛打蕭長衍之輩,整日尋蹤覓跡、糾纏不休,全然沒了半分公主體面。
趙歡聽得正起勁,中途一位伙計打扮的男人將那說書先生叫了出去,久久沒見回來。趙歡等得有些不耐煩,正準備跟出去看看,就見那說書先生又回來了。
他重新站在臺上,繼續說起了剛才沒說完的閑話。
趙歡只當說書先生方才的離開是意外小插曲,沒放在心上,又重新愜意地聽了起來。
每聽說書先生描述一遍蘇添嬌如何放蕩,她心中就痛快一分。
她沒有忘記,昨晚差一點被蕭長衍掐死的感覺。
昨晚她一整晚都沒睡,昏昏沉沉做著噩夢。
“話說,那公主長得花容月貌,大將軍心悅那公主久矣,他找到機會,擄了公主入府,強行控制讓那公主留在身邊……”
趙歡嘴角享受的笑容還沒散去,忽地聽到說書先生嘴里的內容已經變了味,她那笑容就僵在了臉上,然后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
茶館里的聽客全都莫名其妙的朝她看了過來。
趙歡臉色變得青紫,嘴唇啰嗦,憤怒地指著說書先生就要上前理論。
她是付了銀子的,這個說書先生怎么能這般下賤,拿了她的銀子還向著蘇添嬌那賤人。
分明就是那賤人纏著師伯。師伯家財萬貫,武功、學識全都有,豈會對一個生了孩子的婦人死纏難打。
這都是誣陷、瞎編!
趙歡滿腹怨氣,可惜她嘴里那些抹黑蘇添嬌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從身后就來了一男一女兩個人。
其中那名女子更是一出手,就捂住了她的1嘴,架著她就往外走。
“小賤蹄子,家里一堆活等著你干,竟敢偷了銀子來茶館享受,看我不揭了一你的皮。”
那名男子在身后躬著身子,賠著笑臉朝被打擾的客人們拱手賠禮:“不好意思,打擾諸位雅興了,家里小妹不懂事,鬧脾氣呢。”
沒有愿意隨便管閑事,大都只是粗略的看了兩眼,就收回了目光,畢竟臺上說書先生的閑話故事正說的精彩處。
趙歡被一路架著,直至出了茶館,那名女子才松開捂住她的嘴,但拽住她手腕的手依舊沒有放開。趙歡氣惱的喘著粗氣,怒視著這一男一女,囂張地罵道。
“你們是什么東西竟敢碰瓷本姑娘,你可知道,本姑娘的師伯正是當朝一品大將軍。得罪了本姑娘,我師伯肯定不會放過你們!”
那男人撩起馬車簾子淡淡地道:“趙姑娘,在下朝一,奉大將軍令將你押回琨山。大將軍有令,在他有生之年,您不得再離開琨山半步。”
男人的話就像是一個炸雷,直接把趙歡炸得愣在了原地,許久之后才回過神來,掙扎著反駁。
“放肆!你竟敢冒充大將軍府的人?叔伯怎么可能會這般對我,你們肯定是假冒的!來人啊,有人殺人了。”
趙歡扯著嗓子,不顧一切地大聲求救,試圖有人聽到救救她。
可惜這會路上行人確實不多,而且在她叫出第一聲時,那女人又重新捂住了她的嘴。
女人看她不爽,將她往馬車重重一推,翻了個白眼補刀:“不過就是將軍的師侄,還當真以為是將軍女兒了,無親無故,違反大將軍命令,只是押回山上已經是仁慈,看不清楚自己身份的蠢東西!”
楓葉居,藥房里。
草藥的清香味撲鼻,迎著陽光,趙慕顏把手里綠色細條的草藥放在碾盤里碾成粉狀,一舉一動看起來賢惠端莊。
就在這時,一個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藥房門口,將她嚇了一大跳,手中草藥掉在了地上,待徹底看清楚男人的臉,發現是熟面孔后,才將草藥重新撿起來,吹吹上面的灰,放進碾盤。
“朝三,你今日怎么來了?還沒到給師兄拿藥的日子!”
蕭長衍的腿和嗓子還在醫治,隔一段時間,就要派人來趙慕顏這里拿藥,當然,有時候也會是趙慕顏親自送過去。
朝三臉上沒有表情,公事公辦,淡淡地轉述。
“趙大夫,我今日來不是為了拿藥。而是奉命轉告。趙歡姑娘買通茶館說書先生,告謠抹黑長公主,現下將軍已經派人送她送回琨山,并下令,在將軍有生之年,趙歡姑娘不得再離開琨山。還望趙大夫知悉。”
趙慕顏瞪大眼睛,搗藥的手頓住。
朝三卻是不管趙慕顏是何表情,任務完成轉身就走,很快消失在了視野當中。
趙慕顏一直等朝三離開許久之后,她才緩過神來,然后若無其事的開始繼續搗,搗著搗著眼淚流了出來,又默默抹去了。
這邊隨時間的推移,不出半天,城京許多人都知道了,長公主被大將軍強制愛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