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并非他疏忽,而是有意這樣寫。
因為他還有兩件事必須等,兩件關乎太子奇謀成敗、關乎此戰勝負的關鍵之事。
第一件,是后方遲遲未到的竹筏。
周山離營前,指著地圖上二龍山堰塞湖位置,眼中閃過決然亮光,對他詳細講解作戰方案。
秦中毅隨即明白準備竹筏一事非同小可。
他交給軍師陳昭去辦,可是至今還未運到。
方才探馬飛報,竹筏隊已過狼谷關,正全力趕路,塵土未歇。
第二件,是杜文毅昨晚才傳達的太子最新命令:多備麻袋,填裝沙土。
杜文毅口述太子方案后,秦中毅當即明白,那些沉甸甸的土包,是明日鎖住勝局的關鍵一環。
此事當然重要,他派龔順領著兵士們連夜搶辦。
營壘后方正熱火朝天,掘土、裝袋、捆扎……但數千乃至上萬麻袋,終需時間。
等待令人心焦,但秦中毅胸中更多的,卻是難以按捺的激蕩與敬佩。
杜文毅帶來的另一則消息,更讓他對太子殿下佩服得五體投地――二龍山腳下,北安朝已經增兵六萬之眾!
“太子真神人也……”,
他不由低聲感嘆,一切都如太子所料,步步為營,誘敵增兵。
如此算來,二龍山駐軍加上正面尚宗旅的兵力,北安朝此次集結于這片戰場上的大軍,已高達十八萬。
北安朝疆域有限,人口并不是太多,而且養兵是要錢的。
正因此,北安朝總兵力不過三十萬余。
此戰若畢其功于一役,將其主力殲滅于此,則北安朝脊梁斷矣,短時間內再也無力組織像樣的抵抗。
念及此處,秦中毅頓覺肩頭沉重,手心微潮。
此戰關系國運,干系太大。
太子運籌帷幄,奇謀迭出,已將勝機親手鋪就到他面前。
他這位前敵主帥,此刻唯一要做的,便是摒棄一切焦躁與疏漏,將太子的每一步籌劃,嚴絲合縫地執行下去,不容半分差池。
他停下腳步,目光再次掃過案上地圖,那象征著堰塞湖的一點,仿佛有隱隱波濤聲傳來。
帳外大風漸起,掠過旗桿,發出獵獵之響,宛如戰鼓的前奏。
未時中,衛兵從帳外飛跑進來,“報....,陳軍師率竹筏隊趕到了”
秦中毅大喜,正要沖出帳外,卻見龔順沖進來。
“報告大將軍,麻袋已經準備完畢!”
秦中毅哈哈大笑,“好,好,擂鼓,準備出兵!”
他又轉過頭,命令一直站在帳內的親兵,“點藍色狼煙!”
...............
二龍山上,紅龍教的人馬撤走之后,四下只余風聲。
周山不敢松懈,立刻揮手招來江大壯幾人,指著帳篷外圍一片略高的坡地:
“在那兒,再設一道掩體――要快,要結實!”
幾人應聲而動,砍樹的砍樹,搬石的搬石,夯土的夯土。
不多時,一道以粗木為骨、填土壘石、高可及胸的工事便矗立起來。
這已不是簡單的路障,而是一道真正能藏身御敵的掩體。
先前那道路礙,也被他們趁機加固,同樣具備掩體的規格。
如此一來,那座孤零零的帳篷,便被夾在了前后兩道防線之間,成了防線縱深的核心。
江大壯帶著八名隊員,匍匐在第一道掩體之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