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人已經進入狀態,每個人的箭壺都插在身側順手處,長刀解下擺在手邊,一張張硬弓握在手中,箭尖微微探出掩體,凝定不動,只等號令。
九雙眼睛鷹隼般盯著北面,呼吸都壓得輕緩。
周山獨自守在第二道掩體后。
這里地勢稍高,視野更開闊。
掩體內,十一支烏沉沉的滑膛槍挨個斜靠在掩體土墻上,槍口泛著冷光,子彈袋就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未時到了。
突然,江大壯一聲暴吼,如同炸雷,瞬間撕破了山間短暫的寂靜。
“敵人來了!準備戰斗――”
周山聞聲,猛地從掩體后直起身子,手搭涼棚向北望去。
只見湖北端那片林子的邊緣,烏壓壓涌出一大片人影,像一股翻滾的濁浪,沿著湖岸向這邊漫卷而來。
紅衣雜亂,刀光閃爍,正是紅龍教教徒,人數至少有幾百人。
人群沖到湖岸中段時,周山眼神一凝,看清了那個沖在最前頭的身影――光頭異常刺眼,正是虛信和尚。
“原來是他親自來了”,周山心下冷笑。
獨孤鴻死了,他的身份極高,虛信帶兵過來報仇,毫不意外。
就算那教主獨孤寶親至,也沒什么稀奇。
紅龍教的教徒們洶涌撲近,在距離第一道路障約一箭之地時,沖在最前的虛信猛地停下腳步。
他顯然看到了掩體后那一排蓄勢待發的弓箭和江大壯幾人冷冽的眼神。
“沖!踏平他們,一個不留!”,虛信面目猙獰,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這一次,紅龍教顯然做了準備。
吼聲未落,后方十幾名格外健壯的教徒狂奔到前列。
他們齊刷刷舉起厚重的盾牌,結成一面前進的盾墻,護住身后同伴,嘶吼著發足猛沖。
“放箭!”,江大壯厲聲下令。
“嗖嗖嗖――”,九支利箭幾乎同時離弦,帶著尖嘯射向敵群。
大部分箭矢“奪奪”地射在盾牌上,強大的沖力讓持盾的教徒身形一頓,沖勢為之一緩,卻無法穿透。
“射下盤!腿!腳!”,江大壯應變極快,立刻更改指令。
掩體后的九人,都是神機營百里挑一的精銳,弓馬嫻熟,箭術精準,堪稱當世最強的戰士。
聽到命令,幾人略微調整角度,弓弦再響!
“啊!我的腿!”,慘叫聲頓時從盾牌后響起。
沖在前面的教徒盡管護住了上身,但小腿、腳踝卻暴露在外,頃刻間便有數人中箭,撲倒在地。
有人抱著傷腿向后狼狽爬去,有的則被同伴慌忙拖回。
紅龍教的第一次沖鋒,被硬生生射退。
虛信在后面暴跳如雷,催促不止。
很快,第二波、第三波沖鋒接踵而至,依舊是盾牌在前,亡命前撲。
江大壯九人沉著應戰,依仗掩體庇護和精準箭術,一次次將沖近的敵人射翻在陣地前。
如此反復拉鋸,不知擊退了幾輪進攻。
“隊長,箭快沒了!”,一名戰士摸了摸幾乎見底的箭壺,低吼道。
江大壯心頭一緊,環顧左右,弟兄們的箭壺也都所剩無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