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崗區朝陽醫院骨科病房里。
吳大頭看著眼前胳膊打著石膏的兒子。
臉色變幻不定,心情說不出的復雜。
吳偉心中忐忑,跟犯了錯的小學生似的耷拉著腦袋一聲不吭。
盡管老頭子很少打他,但只要動手,就必定會讓他長記性。
“哎!”
沉默了許久,吳大頭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吳偉的肩膀:“你也別多想,好好養傷。”
“爸!”
吳偉心中一松,知道這個事兒算是過去了。
抬起頭來,正待煽情一下,和老頭子增進一下感情時。
卻只看到父親轉身遠去的背影。
不知為何,父親那一向挺拔的身姿,此刻瞧上去竟然有些佝僂。
吳偉心里驟然一疼,突然生出一絲悔意。
若不是自己任性妄為,攛掇著薛琦非要找回場子,也不會給老頭子惹下這么大的麻煩。
吳大頭不知道兒子心里咋想的。
此刻的他眉頭都擰成了一個川字。
看著兒子打著石膏吊著繃帶的樣子,他就心疼的無以復加。
可一想起他做的那些蠢事,又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手下最得力的干將阿德和幾十號兄弟都進去了。
必須得想辦法撈出來才行。
于是,他沒有急著離開。
而是坐在他的路虎座駕上,開始不斷的撥打電話。
“老吳啊,不好意思,我這幾天在外地出差呢,有啥事等我回去再說。”
“吳老弟,我正在開會,不方便說話,先掛了啊。”
“哎!吳老哥,不是兄弟不幫忙,只是,這次的事情鬧的太大了,還請老哥諒解。”
……
可接連打了十幾通電話。
對方要么不接電話,要么就是顧左右而他,找各種理由推諉。
這讓吳大頭臉色變的越來越難看。
雙喜公司,有這么大的能量嗎?
竟然能讓他在局子里的關系,沒有一個敢插手的。
相比于傻乎乎的薛琦,吳偉還是很通透的。
知道事情的關鍵就在關虎等人身上。
瞞著父親,只會讓父親更加被動。
所以,當父親詢問他事情經過時,他第一時間就交代了關虎等人的身份。
吳大頭也知道雙喜公司不好惹,但由于沒打過交道,并沒有太過直觀的概念。
可此刻,見自己在局子里的關系,竟然全都唯恐避之不及。
讓他終于意識到,雙喜公司擁有何等恐怖的能量了。
這讓他很焦躁。
倒不是擔心阿德扛不住審訊出賣他。
而是擔心,雙喜公司會不依不饒,非要置兒子吳偉于死地。
他和薛老九這種天生就壞的混混不同。
他是個非常重感情的人。
妻子和他是青梅竹馬,當年不顧家里人的反對,毅然決然的嫁給了他這個窮小子。
為了能給妻子更好的生活,他才走上了江湖路。
可妻子命薄,還沒過幾天好日子呢,就為了替他擋刀而死于非命。
感念于亡妻的恩情,這么多年,他始終沒有再娶。
把所有的愛,都傾注在兒子吳偉的身上。
辛苦打拼了幾十年,就是想要給兒子創下一份足以保證他后半輩子衣食無憂的基業。
他的父愛是深沉的,也是偏執的。
誰想要兒子的命,他就會要誰的命。
但他知道,僅憑自己,恐怕還不是雙喜公司的對手。
他需要盟友,需要能夠給自己提供強大助力的盟友。
而剛和雙喜公司發生過沖突的趙海龍父子,自然就成為了最好的選擇。
吳大頭只是沉思片刻,眸中就閃過決然之色。
直接撥通了趙海龍的電話:“龍哥,你現在在哪兒呢?你不是對我名下的石礦感興趣嗎?咱們可以當面細談。”
……
無獨有偶。
薛凱剛從丁少杰嘴里套出了關虎等人的身份。
不敢有絲毫怠慢的匯報給了父親。
薛老九也剛經歷過和吳大頭同樣的遭遇。
在局子里的關系,竟然沒有一個能幫得上忙的。
問他們原因,他們也不說。
只是支支吾吾的找各種理由推諉,一副唯恐惹禍上身的模樣。
開玩笑。
市里的兩位主要領導可是態度極為嚴厲的下達了封口令。
在游樂園項目沒有正式啟動之前,任何人不得泄露出去半點消息。
就是為了防止有人收到消息后會提前入場,低價圈地。
然后坐地起價,抬高征地價格,從中大發橫財。
若是因此而惹毛了朝暮資本,人家拍拍屁股走人,那南黎的損失可就大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