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蓮雙頰微紅如晚霞般絢爛,但她并沒有羞澀地低下頭去,而是深吸一口氣后,像是給自己打足了氣一般,勇敢地向前邁了一小步,并直視著李寶兒說道:“嫂子啊,之前那些《千字文》和《列女傳》之類的書籍,我其實已經全部讀完啦。
只是呢......嘿嘿,說出來不怕您笑話,比起它們來呀,我心里頭真正想要閱讀的還是像您手頭拿著的這種醫書哦!”
說話間,只見玉蓮伸出自己那纖纖玉手,并用指尖輕輕地朝著桌上擺放著的一摞醫書點了幾下。
聽到這話,一旁正坐著做針線活計的五嬸不禁猛地抬起頭來,滿臉驚愕之色,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兒來,然后忍不住笑著嗔怪起玉蓮來:“喲呵,我說你個小妮子片子,膽子倒是不小哇!難道你還真以為你家嫂子我看的這些醫書是什么人隨隨便便就能拿來亂翻一通的嗎?告訴你吧,這可是一門專門用來拯救蒼生性命的高深學問吶!”
然而此時此刻,李寶兒的內心深處卻是泛起了一絲漣漪,她停下手中的活兒,放下剪刀與絲線,轉而用一種極其溫柔且關切的目光注視著眼前這位可愛又大膽的小姑娘,輕聲問道:“玉蓮呀,既然如此,那么究竟又是因為什么原因讓你萌生出這樣一個念頭,突然就想要學習醫術呢?”
玉蓮的眼睛更亮了,話語也流暢起來:“我讀《孝經》,知道‘身體發膚,受之父母’,讀些雜記,也曉得‘醫者仁心’。前年村里鬧時疫,我看見嫂子連夜給人看診送藥,后來張家的牛娃,鎮上大夫都說難了,您給救回來了。我……我覺得這比繡花裁衣有意思,也有用得多。”
她看向母親,語氣懇切,“娘,刺繡您的手藝十里八鄉都夸,我不及您。可我想跟嫂子學點別的,學怎么像她那樣,能幫人解除病痛。我不怕辛苦,藥材我認得好多,我爹曬藥時我都悄悄記著呢!”
五嬸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張著,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她完全沒有料到自己的女兒竟然會產生這樣的想法!
在她的觀念里,女孩子只要能夠識幾個字,精通一些女工手藝,日后再覓得一門安穩可靠的親事,就算得上是完美人生了。
至于學醫……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一個連男人都未必敢輕易涉足的領域啊!
此時此刻,李寶兒默默地凝視著眼前的玉蓮。
只見這位少女的面龐由于情緒過于激動而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但她的雙眸依然如秋水般澄澈透明,其中閃爍著一種讓李寶兒倍感親切的光輝――那分明就是對知識無盡的渴求,更是對于自我存在意義別樣可能性的不懈追尋!
她不禁回想起曾經獨自探尋醫術之道所經歷的艱難困苦以及不被他人理解的孤獨時刻,同時腦海里也浮現出宇文瓊臨終前將孩子托付給她時那份無比沉重而堅定的信任感。
這種傳承,也許不僅僅局限于血緣關系那么簡單吧!
然而面對眼前這個可愛又懂事的小姑娘玉蓮,她并沒有馬上就點頭應允下來,只是輕柔地牽起對方那略顯瘦弱但已經開始幫助家中操持事務因而顯得有些粗糙的小手,并語重心長地告誡道:“學醫這條路啊,可不像表面看起來那般輕松容易哦。不僅需要認識各種各樣的草藥、分辨它們不同的藥性和味道。
還要通曉人體經脈運行的道理并牢記那些厚重繁雜的醫學經典著作;除此之外呢,還得能夠忍受住長時間的孤單寂寞并且愿意吃苦受累才行吶!甚至有時候......說不定會受到別人無端的指責和非議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