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尖如同被賦予了生命,帶著破空般的細微銳響,精準無比地在孩子十個小小的手指尖——十宣穴上閃電般點刺而過。
動作之迅捷,仿佛同時有十根針在落下。
暗紅色的血珠,如同被壓抑的巖漿找到了突破口,瞬間從十個指尖沁出。
緊接著,他手指毫不停頓,捻起一根稍長的毫針:
“大椎穴,淺刺瀉熱。”
針尖穩穩刺入孩子后頸那塊凸起的、連接著中樞神經的骨骼下方——大椎穴。
針入分寸拿捏得妙到毫巔,輕輕捻轉,瀉火之針。
“合谷,太沖,四關穴。平肝熄風,調暢氣機。”
又是幾道快得讓人眼花繚亂的寒光閃過。
針尖精準刺入孩子虎口、腳背等關鍵穴位。
說也神奇。
隨著陳銘快如閃電的施針,孩子那如同狂風暴雨般劇烈的抽搐,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弱下來。
孩子繃緊如弓弦的身體漸漸松弛,青紫得嚇人的小臉開始一點點褪去死氣,透出微弱的血色。
急促得如同破風箱的喘息聲,也慢慢變得平穩悠長。
雖然孩子還未完全清醒,依舊閉著眼睛,但那股籠罩在頭頂、令人窒息的死亡陰影,已然被這數根銀針強行驅散。
險情被牢牢控制。
“神了,真神了!我的兒啊……”
孩子的母親看著懷中停止抽搐、呼吸漸穩的孩子,如同從地獄重回人間,巨大的狂喜沖垮了她緊繃的神經,
她“哇”的一聲,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嚎,那是劫后余生的宣泄。
她掙扎著,就要抱著孩子給陳銘跪下磕頭,被后者急忙攔住。
“陳院長,活菩薩!您是我們全家的救命恩人吶!”
“看到了嗎?這才是真本事!閻王手里搶人!”
“神醫!神醫啊!”
雷鳴般的掌聲、發自肺腑的贊嘆、夾雜著喜極而泣的哭聲,
如同積蓄已久的洪水,轟然爆發,席卷了整個帳篷內外。
那三個跟著陳銘打下手的年輕人,王強、李海、張秀芬,更是激動得面紅耳赤,看向陳銘背影的目光,充滿了無與倫比的狂熱崇拜。
剛才那電光火石間的生死時速,比任何枯燥的醫書和空洞的說教都要震撼百倍。
那是烙印在靈魂深處的震撼教育。
陳銘卻仿佛對身后的贊譽浪潮置若罔聞。
他迅速從旁邊撕下一張處方箋,筆走龍蛇,寫下幾味藥材和劑量:
“李海,立刻按方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猛火急煎。速速送來,不得延誤!”
“張秀芬,物理降溫繼續!溫水擦拭腋下、腹股溝。”
“王強,嚴密觀察孩子瞳孔反應、呼吸頻率,有絲毫異常,立刻叫我。”
指令清晰,層次分明,每一個環節都精準對接,將后續的護理安排得滴水不漏。
直到這時,他才微微直起身,幾不可察地吐出一口胸中濁氣,緊繃的肩線略微放松。
他抬起頭,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周圍關切的人群。
那道目光,如同探照燈,
恰好穿透了攢動的人頭,落在了站在不遠處、同樣一臉震撼、甚至忘了維持淑女儀態、微微張著嘴忘了掩口的周雨馨臉上。
還有,她身旁,那位始終保持著優雅儀態、此刻卻難掩眼中濃濃欣慰與贊賞的周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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