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給我住手!”
叫花子里突然有人大喝一聲,是個約莫四十多歲的方臉漢子。
所有的叫花子,竟然全都聽話地安靜下來。
那人上前,抬臉問白靜初:“你剛說你叫什么?”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白靜初。”
“前些時日,在疫所義診施藥的那個人就是你?”
靜初點頭:“不錯。”
漢子默了默,吩咐道:“把所有銅板還回去。”
“頭!”有人表示異議。
“你們不知道她是誰嗎?”
方臉漢子指著白靜初,“咱們家鄉瘟疫,多虧是她研制出藥方,又幫咱們安置了許多無家可歸的鄉親。咱們好意思搶她的銀子?”
叫花子們面面相覷,然后自覺地將手里撿到的銅板默默地收攏在一起,擱回馬車上。
靜初有些意外:“你們……”
方臉漢子深深一揖:“靜初姑娘,得罪了,今日是有個年輕人告訴我們,說有一批贓銀要打此路過,我們弟兄們才聚在這里,想要討點油水。
我們不知道是你,否則斷然不敢攔路。”
原來,都是些無家可歸的災民。
靜初又取出些銀錢:“這點銀兩請兄弟們吃頓飯,或者,作為回家的盤纏。”
為首漢子拒不肯收。
靜初又道:“算我與你們交換,還請如實相告,那個煽動你們的人是何模樣?”
漢子如實道:“是個十五六歲錦衣華服的少年郎,瞧著像是哪個富貴人家的公子哥,而且說話聽著像是江南口音。”
江南口音,十五六歲的少年郎?
靜初自認不曾與這樣的人有過過節。
而且,煽動一群乞丐生事,不痛不癢的,有點幼稚,這也不是楚國舅等人的狠辣作風。
靜初將銀子慷慨地贈予這些乞丐,為首之人慚愧地接在手中:
“靜初姑娘非但不怪罪我等冒犯,還慷慨贈銀,我等也無功不受祿。
您盡管放心,日后我們走街串巷會幫靜初姑娘打聽此人,將他親自交到靜初姑娘跟前,由您處置。”
接過贈銀,率領眾乞丐,全部散去。
有驚無險,靜初與枕風宿月返回新宅,思索半晌,立即派人前去通知王不留行,打聽仁合藥行老板,極其家人的情況。
晚間秦長寂便親自帶來關于此人的所有消息。
“這仁合藥行在上京設立的時間不久,剛一年有余。老板姓蘇,單名一個仇字,不過束發之年,江南人士。
此人年紀雖小,做生意卻有一套,去年來到上京白手起家,短短一年的時間,藥行就已經初具規模。
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與生藥局大使攀上了關系,在一起吃過幾次酒之后,兩人就達成了合作。
結果,棋差一招,皇上的旨意一下,他非但將整個藥行賠了出去,就連宅子,還有馬車,所有的東西盡數變賣了,才勉強湊齊罰金。現在人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我已經下令,讓大家四處打聽關于他的消息,只要他還在上京,就逃不掉我們的追查。”
“不必了,”靜初拒絕道:“這次的事情讓他傾家蕩產,已經吃了教訓,我們就不要趕盡殺絕了。”
十五六歲的年紀,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野心太大了。竟然就有膽量去做皇家的生意,這趟渾水有那么好趟嗎?
江南,姓蘇,蠻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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