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今日之困局,皆因我們是夏人而起!你們說得再有理,有再多委屈,就是鬧到了王庭,你以為他們會在乎我們?”姚廣則在這時回頭看去,語氣陰冷的道。
“幽州之地,各種夏人叛軍層出不窮,那些家伙愚昧無知,還在為夏庭賣命,這讓王庭對我們更加不信任。如今環城又出了這樣的事情,我們的處境更加艱難,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被王庭罷免,到了那個時候,國師的新政難以推行,我們這些人又會被打回原形!”
“還記得我們在靈陽府進修的時候,是怎么彼此勉勵的嗎?”
他說罷此,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神情冷冽。
眾人一愣,猶豫了一會后,終于有人悶悶的應道:“當精誠合作,彼此信任。”
而隨著這番話出口,其余眾人也開始紛紛附和,聲音也漸漸大了起來。
“忍常人所不能忍,念常人所不敢念。”
“證我等之力,不輸蚩遼!”
“明我等之心,拳拳赤誠!”
待到此落下,姚廣臉上的寒霜方才散去幾分,他沉聲道:“既然你們記得,那今日為何還有怨?”
“我等是靈陽府中第一批夏人學員,也是第一批接受了妖種的夏人!我們能做多少事,就決定了日后幽莽二州的夏人能得到多少優待,我們所受之辱不是為了我們自己,而是為了和我們一樣被夏庭拋棄的幽莽二州的同胞!”
“與其在這里抱怨,倒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查到那些叛軍的蹤跡,國師府的萬玄上屠已經像我保證過,只要能剿滅安陽城一帶的叛軍,他就可以幫我們向王庭上表,到了那時,才算是完成了我們使命的第一步!”
“我的父親死在了環城,我尚且未有多,你們有什么好抱怨的!”
姚廣之宛如一道重錘落在了眾人的耳中,眾人的身軀一顫亦紛紛面露羞愧之色,在那時低下頭不敢再多。
姚廣見狀,臉色緩和了幾分,這才又道:“諸位所受的委屈我能理解,但我們的處境如此,只能忍辱負重,但我相信只要我們能耐下性子,終有一天,我們夏人是可以與蚩遼平起平坐的!”
而他的話顯然激勵了在場眾人,眾人聞又紛紛抬起了頭,看向他的目光變得無比崇拜與熱誠。
姚廣自然很滿意眾人的反應,他深吸一口氣后,道:“好了,大家各司其職,回到自己的崗位,周山、秦越你等二人按規矩出城,去三十里外的黑湖林看看,我收到消息,那里近來似乎多有流散的夏人出沒,極有可能是叛軍新的據點,你們且去探查消息,但一切小心為上。”
姚廣手下這幾十號人,常年被城中其他守軍打壓,除了上次叛軍攻城,他們從未參與過除了看守城門這些無關緊要的雜務外的任何事務。
這也是蚩遼內部,不愿意讓他們有立功機會的打壓手段。
而意識到這一點后,姚廣便與眾人商議,想到了這個計策,每日照例夜巡,但卻暗中打聽叛軍的消息,收集線索,再在夜巡時派出人手四面尋找線索,力圖尋到一個立功的機會。
隨著這半年來眾人的努力,他們近來已經掌握了大量的線索,距離捉拿到叛軍首領已經不遠。
而姚廣手下的這群士卒顯然被他調教得相當不錯,隨著這番命令的下達,眾人立馬去到了各自的崗位,同時被他點名的二人也很快換好了一身流民裝束,在與姚廣進行了簡單的匯報后,便趁著夜色出了城。
姚廣目送著二人離去后,便來到了城門下,點了一盞燭燈,于身前支起了一架簡易的案臺,在幾位同伴的幫助下,展開了數個卷宗,仔細的閱讀起來。
這是他們通過各種手段收集來的叛軍資料,畢竟這些叛軍說到底都是夏人,與安陽城中的百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而他們身為夏人,相比于蚩遼士卒,更能得到那些百姓的信任,借著這些優勢,他們暗中收集了相當多的情報,配合著蚩遼內部的卷宗,確實能尋到一些蚩遼人無法找到的線索。
姚廣正看得出神,不斷在心底推敲著各種線索。
“什么人!”忽然前方的駐守的士卒發出一聲暴喝。
姚廣聞聲抬頭看去,只見城門外的官道上,一駕馬車正緩緩駛來。
那馬車顯然聽到城門前的暴喝,速度緩緩降了下來。
姚廣見狀并未放在心上,畢竟蚩遼在幽莽二州并未施行宵禁,安陽城雖然臨近前線,但時不時也會有商旅以及一些蚩遼的旅人前來。
幾位士卒也在這時走了上去,準備進行例行的盤查。
可就在這時,走在最前方的士卒卻忽然停下了腳步,大喝一聲:“是夏人!”
那話音一落,連同姚廣在內的眾人皆是臉色一變——與蚩遼人不同,在幽莽二州,沒有王庭的命令,夏人是不得離開自己所在的屬地的。
而一旦出現流散在外的夏人往往就與叛軍有著各種聯系。
姚廣立馬起身,抬眼望去,卻見那駕寬大的馬車前,確實坐著一位夏人少年。
那時他的心頭火熱,暗暗想著難道真的是天助我也,就這么將叛軍的線索送到了自己的跟前?
但他轉念一想又覺不對,哪有叛軍這么傻的走到有重兵把守的安陽城來送死?
而就在他想著這些的時候,前方的士卒已經開口朝著馬車上坐著的少年,低聲喝道:“大膽夏奴,竟敢私自流竄!還不下馬受降!”
那少年聞面露疑惑之色,皺眉問道:“夏奴?這是什么稱呼?你們看上去不也是夏人嗎?難道你們也是奴隸?”
而這樣的話明顯觸怒到了那些士卒,他們紛紛面露暴怒之色:“混賬,你也配與我們相提并論!”
那些士卒說罷此,作勢就要朝著馬車沖殺上去。
也就是在這時,姚廣的目光忽然落在了那兩匹拉動馬車的戰馬身上,他的臉色一變,大喝道:“住手!”
但這話出口之時,已是為時已晚,那幾位士卒已經殺到了馬車跟前,而馬車之中也在那時猛然升起一股洶涌的妖氣!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