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內。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凝重。
趙溪沉默著,眼神復雜的看著眼前的李飄渺。
這女人太冷靜了,她沒有表露出任何一絲的情緒來。本就清冷的性子,在這一身如白雪般的白衣襯托下,更顯孤寂。
趙溪不知道再該說些什么,也沒有再勸。
她太了解這女人了!
認識了這么多年,她早就清楚李縹緲的性子很倔。
她看似風輕云淡,與世無爭,可一旦當她決定了的事情,就不可能再改變。
今晚她出現在這里,是來通知她這個消息。
并不是商量。
……她要去前線了!
這個念頭浮現,趙溪心頭一驚。
這段時間她雖然看似兩耳不聞窗外事,可前方許州境內,前線朝廷軍與許王叛軍的戰況卻一直有情報傳來。
很慘烈!
朝廷軍節節敗退,根本擋不住許王軍的腳步。若沒有變故,朝廷軍幾乎必敗。
哪怕她去了前線,恐怕也改變不了什么。這樣的局勢,不是她一個人能扭轉的了。
一旦出了什么變故,后果不堪設想。
趙溪張了張嘴巴,最終只剩下了一句:“什么時候走?”
“明天。”
“這么快?”
坐在秋千的趙溪,不知何時已經停下。她微微坐起身子,赤足踩在草坪上,抬眸望著眼前的李縹緲:“所以,你今晚來找我,是來告別的?”
李縹緲不置可否,點頭。
“你既然都已經做出了決定,那我還能再說些什么?”
趙溪語氣微沉:“是要我祝你一路順風么?”
李縹緲沒開口,她望著眼前的趙溪,似有什么情緒涌現。
但最終,什么都沒說。
“去吧去吧,你盡管去吧。”
趙溪嘆了口氣:“反正我也勸不住你,你想去的話,盡管去吧。”
“好好活著,別死在那里。”
說到這里,趙溪停頓了下,臉上突然浮現一抹玩味:“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你的未婚夫可就得歸我了。”
聽到這話,李縹緲看了她一眼,半響后,只回了一個字:“好。”
這個‘好’字,讓趙溪有些愣神。
好是什么意思?
是答應了?
還是……
等到趙溪想要再問起時,視線中已經沒了李縹緲的身影。
來的快,走的也快。
悄無聲息。
剩下趙溪呆愣在原地,沉默著一動不動。良久后,方才幽幽嘆了口氣。
隨即輕喚了一聲:“小月。”
“小姐?!”
院外,小月聽到小姐的呼喊,快步走近。
“我爹呢?”
小月開口道:“老爺不久前剛從宮中回來,如今正在書房。”
趙溪若有所思點頭,從秋千上緩緩起身,赤足踩在草坪上,朝著房間內走去。
“更衣,準備一下,去見我爹。”
“……”
夜深人靜。
大寧王朝,皇宮。
養生殿內,寂靜無聲。
這座大半年前曾遭到摧毀的宮殿,如今重新修繕完畢,恢復了往日的輝煌。
此刻,殿內燈火通明,壁燈明亮,殿內四周有大內禁軍巡邏,給這皇室夜幕平添上幾分肅靜。
“咳咳……”
從殿內當中,不時傳來一陣輕咳。
“陛下,時辰已經很晚了,該休息了。”
殿內,一位太監總管正滿臉擔憂的站在一旁,開口勸慰著。
這位太監總管在當初陛下還是太子時,便一直跟隨在太子殿下身邊,在李辭寧登基后,被封為了太監總管。
不過,他還一直侍奉在陛下左右。
殿內,陳列放著大批奏折的桌旁,正坐著一位年紀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明明年紀不大,卻像是操勞過度似的極為虛弱,臉色蒼白。
“朕無妨。”
在咳嗽了一陣后,臉上似多了幾分血色,李辭寧深呼吸一口氣:“你先下去吧。”
“可陛下您的身子……”
太監總管滿臉擔心,“陛下您若如此操勞下去,恐傷龍體啊!”
他還想勸,但李辭寧已經擺手打斷了他:“朕心中有數,不礙事的。”
“如今天下大亂,北方叛亂,此乃朕之罪過,朕自責無旁貸。”
一旁的太監總管還想說什么,卻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他勸過很多次,但陛下都不聽。
最后,太監總管只能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侍衛的稟報。
“陛下,長公主殿下求見!”
聽到這話,旁邊的太監總管詫異的抬頭。
這個時候,長公主怎么來了?
他扭頭看向旁邊,見李辭寧神情有些喜悅:“快,讓縹緲進來。”
太監總管連忙點頭,快步朝著殿外走去,前去迎接長公主殿下。
作為陛下身邊最親近的太監,總管清楚陛下最信任的就是長公主了,甚至在陛下登基后的這大半年里,陛下數次提拔長公主,將朝中不少大權交到長公主手上。
殿外,夜深,冷風輕柔。
李縹緲邁步走進殿內。
剛走進大殿內,一陣輕咳再度響起。
她抬眸,看向前方。
“縹緲,你來了?!”
殿后,在瞧見李縹緲時,李辭寧面露喜悅之色。
但李縹緲卻微微皺眉,目光凝神,瞥了一眼隨從旁邊的太監總管:“陛下有按時服藥嗎?”
太監總管被長公主殿下身上那股突如其來的壓迫氣勢壓的渾身一顫,心驚膽戰,連忙將腦袋低下,恭敬道:“回長公主,老奴每日定時給陛下送藥,陛下也按時服用的藥。”
聽到這話,李縹緲眉頭皺的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