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勃開始創作之前,其實有不少人都是揣著懷疑的態度的,都覺得王勃雖然年少成名,但八成都是被人刻意吹捧出來的而已,未必就有真才實學。
可隨著這篇序文漸入佳境,大家這才意識到,王勃的名氣可不是吹捧出來的,單單是這開篇的聊聊十幾句話,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望洋興嘆。
很快,護衛就把剛剛看到的內容再次復述給了都督閻伯嶼。
當閻伯嶼聽到這次的內容之后,他的目光猛地一凝,瞬間就收起了自己的輕視之心,同時他也明白,自己那個女婿準備的那篇序文,可以扔了喂狗了。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跟王勃的這篇序文比起來,吳子章準備的那篇序文,無論是從意境上還是用典上,根本就不在同一個層次。
這一刻,他方才知曉王勃的文字功底究竟有多厲害。
“再探!!!”
沉默良久,他這才對著護衛擺了擺手,示意對方繼續為自己轉述。
……………
“騰蛟起鳳,孟學士之詞宗;紫電青霜,王將軍之武庫。家君作宰,路出名區;童子何知,躬逢勝餞………”
“原來王子安竟也知道孟學士之名,難道他們二人私下里還有交集不成?”
“孟學士在我江南地域也算是小有名氣之人,王子安認識孟學士也沒什么大驚小怪的,大家都是文人,難免惺惺相惜么!”
“有道理有道理…………”
隨著王勃這次的幾句完成,眾人都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人群外圍的吳子章,沒想到王勃這篇序文里面,竟然也把吳子章寫進去了。
吳子章此時難免有些錯愕,他萬萬沒想到,王勃竟然還特意夸了他一句,這可著實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如果是在此之前,他也許對王勃的夸贊不屑一顧,可在真正見識到王勃的才情之后,他這一刻難免有種榮幸的感覺。
雖然他也明白,自己今日想要大顯文采怕是沒機會了,不過能夠在王勃的序文里面獨占一席,貌似也算是另類的出名了。
……………
王勃的創作沒有任何的停頓,雖然周圍聲音嘈雜,但漸入佳境的他已經完全進入到了一種天人合一的狀態當中,對于周圍的聲音,他完全就是充耳不聞。
這一刻,他從小到大讀過的經史子集,典故故事,全都像是活過來了一樣,瘋狂地在他的腦海當中翻騰,然后任憑他予取予求。
還有昨晚聽到的那幾首李白的詩,更是為他撐起了一片廣闊無垠的天地,讓他仿佛置身歷史的長河當中,自由的遨游!
一切都像是水到渠成一般,天時地利人和,可以說全都被他占盡了,這一日,這一篇,注定要載入史冊當中,流傳萬古!
“時維九月,序屬三秋。潦水盡而寒潭清,煙光凝而暮山紫。儼驂w于上路,訪風景于崇阿。臨帝子之長洲,得天人之舊館。”
“層巒聳翠,上出重霄;飛閣流丹,下臨無地。鶴汀鳧渚,窮島嶼之縈回;桂殿蘭宮,即岡巒之體勢…………”
隨著王勃不斷筆走龍蛇,在場的眾人再也發不出任何的聲音,每個人都是死死地盯著王勃的筆尖,然后在心里默默地品讀著。
到了這一刻,就算是再怎么孤傲之人,也不得不承認自己不如王勃,因為捫心自問,王勃寫出來的這些東西,他們無論如何也寫不出來。
護衛還在源源不斷的把文章轉述給都督閻伯嶼,而此時的閻伯嶼已經坐不住了,高傲如他,此刻也不得不承認王勃的才情。
這一刻,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冒然離席了,因為這對于王勃這樣的大才來說,簡直就是一種不尊敬的表現。
不過離都離了,讓他重新回到下面,他又感覺自己的面子上有些掛不住,所以干脆重新坐下,示意護衛繼續為他轉述。
……………
“披繡闥,俯雕甍,山原曠其盈視,川澤紆其駭矚。閭閻撲地,鐘鳴鼎食之家;舸艦迷津,青雀黃龍之舳。”
“云銷雨霽,彩徹區明。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漁舟唱晚,響窮彭蠡之濱;雁陣驚寒,聲斷衡陽之浦…………”
“嘶!!!”
大廳里突然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當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這一句出現在宣紙上面之時,所有人都感覺到心神俱顫,有種被觸動靈魂的感覺。
在場的都是飽學之士,雖然讓他們創作出千古名篇,他們真的創作不出來,可對于千古名篇是什么樣的,他們自認都能看得出來。
在見到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這一句之時,每個人都明白,不管王勃這片序文后面寫得如何,單憑這一句,今日的這片序文,就絕對能夠流傳千古了!
“王子安真乃神人也!此一句當為千古絕唱!”
“放眼如今的大唐,我敢說這一句當屬第一,無出其右!”
“我的老天爺啊,這真的是人能寫出來的意境么?究竟是何等的天才,才能創作出如此駭人聽聞的絕句來?”
“五體投地,王子安之才,當真讓我佩服得五體投地,我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