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閣里的氣氛頗為詭異,劉子墨和王勃還在旁若無人地為作序做準備,又是鋪宣紙又是磨墨,忙得那叫個不亦樂乎。
而其他人則是一邊看著這兩人在那里表演,一邊不由自主地小聲嘀咕著。
“王勃王子安怎么會出現在這里?他不好好在家里呆著,怎么還跑到咱們洪州來了!”
“誰知道呢,可能是專程來旅游的吧,要么就是趕路路過,反正我是沒聽說他來的消息。”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愣頭青竟然破壞了都督的計劃,沒看都督都生氣離開了么!”
“那又有什么辦法?誰讓孟學士那么謙虛,讓來讓去讓個不停呢,這下好了吧,真把機會給讓出去了。”
“參軍大人此差矣,文人雅士謙虛禮讓乃是最基本的禮數,主要是王子安估計并不知道都督的意思,否則也不至于這么不懂人情世故。”
“還人情世故呢,王子安是出了名的直率,連王爺們的小愛好,他都敢寫文諷刺,你覺得他會在意都督的什么安排么?”
“呃,這么說倒也不無道理,王子安確實比較執拗,否則也不會被罷官。”
“眼下就看他能不能做出今日宴會的序文了,如果作不出還好,若是真的作出來一篇讓大家認可的序文,那孟學士恐怕就沒機會展示了啊!”
“我猜他未必作的出來,如此倉促的局面,哪有那么容易就能出口成章啊,我看這家伙八成就是嘩眾取寵,等下很快就得露餡了。”
“那可未必,人的名樹的影,王子安的名氣可不是某些人吹捧出來的,人家的才學大著呢,咱們還是拭目以待吧!”
“對對對,反正咱們該做的都已經做了,接下來還是靜靜地看熱鬧吧,王子安的才學,還是讓人頗為期待的…………”
人群當中不斷有人竊竊私語,大家對于王勃的突然出現都頗為驚訝,但這個問題顯然已經完全不重要了。
眼下,大家就在等著看王勃到底能不能把這個序作好,畢竟,大家對于王勃的才學還是相當看好的,都想見識見識這位少年成名的天才,究竟有多少墨水。
“李兄,咱們兩個今日算不算是上了賊船了啊?”
“劉子墨這個蠢貨,他知不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他想死,可也別拉著王兄和咱們兄弟兩個一起啊!”
角落處,適才跟王勃一起喝酒的李青和郭勝此時滿臉的苦笑,卻是一口酒也喝不下去了。
他們二人萬萬沒想到,大家喝酒喝得好好的,劉子墨竟然出了幺蛾子,把王勃忽悠出去作什么序文去了,這不是純找不自在么?
他們都看得出來今日的局面,明顯就是閻都督為自家女婿鋪路搭橋的機會,這種時候冒頭,那豈不是要把閻都督往死里得罪么!
王勃還好,人家畢竟不是本地的,說白了,就算真的得罪了閻伯嶼,人家也未必會放在心上,畢竟閻伯嶼也管不到人家。
可他們三個不一樣啊,閻伯嶼可是洪州這邊的最高軍政長官,得罪了這位,他們三個這輩子恐怕也就只能這樣了,想出人頭地,怕是很難再有機會。
這一刻,二人也只能期待閻伯嶼不會遷怒于他們兩個,就算怪,也只怪劉子墨那個蠢貨一個人好了,畢竟,如果不是劉子墨,王勃也未必會做這個出頭鳥。
……………
劉子墨還在忘情地為王勃研墨,作為王勃的小迷弟,他今天就是想要見識見識王勃當場展現才華的壯舉,其它的根本沒有多想。
至于閻伯嶼給自己姑爺創造出名機會這種事,他也不能說沒看出來,但那又能如何呢?
那個什么孟學士算個球啊,有王勃這等大才之人在場,哪里輪得到他來丟人現眼?
至于會不會因此得罪這對翁婿,他更是沒有多想,反正他家里條件還不錯,屆時大不了搬個家,不在洪州這邊混就是了。
王勃此刻已經坐在了桌案前,雙眼不知何時微微瞇起,明顯是在調整狀態,理順接下來這篇序文的思路。
昨晚在姜浩的酒館里,姜浩吟誦的那幾首李白的詩篇,簡直給他帶來了難以想象的巨大靈感,讓他有種文思如泉涌的感覺。
其實今日這個局面,他當然也看清了,原本,他是不想破壞人家這對翁婿的計劃的,可架不住腦袋里的靈感一個勁往上竄,壓都壓不住。
好巧不巧的,就在他忍得難受之時,劉子墨竟突然冒了出來,把他直接推上了前臺。
剎那之間,他再也控制不住想要潑墨揮毫的沖動,所以就借機站了出來,至于是不是會得罪人,這個他倒是并不擔心。
他得罪的人多了,就連王爺和皇帝都包含其中,哪里還擔心一個都督。
“王兄,墨研好了,還請王兄落筆!!!”
就在這時,劉子墨的聲音響徹開來,許是比較激動的原因,他的聲音異常洪亮,一下子就震懾全場,更是讓王勃的情緒猶如找到了宣泄口一樣。
“唰!!!”
王勃的雙眼猛地睜開,下一刻,他一把抓過毛筆,簡單的潤筆過后,這便刷刷刷的開始寫了起來,根本連一絲的猶豫都沒有。
“開始了開始了!趕緊湊近一點兒看一看。”
“輕一點,別影響了王子安創作,還是離遠著一點看吧!”
“不愧是年少成名的天才,先不說這篇序文寫得如何,單單是這份氣度就讓人不得不贊嘆!”
“氣度有個屁用,還是看文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