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禮這時已經徹底放飛自我,根本就不帶慫的。
“太子殿下,陛下可以躲去蜀地,甚至是其他的皇子公主都能躲去蜀地,可唯獨一人不應該,那個人就是太子殿下你!”
“太子殿下乃是我大唐的儲君,殿下應該主動站出來,以未來帝王的身份振臂一呼,也只有這樣,那些在外平亂的將士們才能有了主心骨,如果皇室都躲去蜀地,那將士們到底又是在為誰而戰呢?!”
逃亡蜀地,這本就是楊國忠那個奸佞小人的意見,他一直都是不贊同的,試問,逃跑的皇帝還能算是皇帝么?而逃跑的皇室,還有資格繼續掌控天下么?
“大將軍!!!”
李亨聽著陳玄禮的仗義執,整個人都一下子變得激動不已,因為陳玄禮的每一句話,簡直都說到他的心坎里了!
逃亡蜀地,這同樣非他所愿,相比于偏安一隅做一個廢物太子,他更希望自己能夠力挽狂瀾,扶大廈之將傾,拯救大唐于水火!
可問題是,他現在有的選擇么?
“大將軍,你能說出這樣一番肺腑之,本太子當真是欣慰無比,可父皇是個什么樣的人,大將軍難道不曉得么?你讓本太子又能如何?”
“還有,如今父皇對二楊聽計從,整個朝廷也多為楊氏把持,本太子縱有萬般抱負,可也沒有機會盡情施展哪!”
他的老爹對皇位的看重高過一切,當初那些亂臣賊子隨便的動了動手腳,他的老爹就親手砍了三個兒子。
往事歷歷在目,他可不敢輕易去做一些讓自己的老爹忌憚之事,屆時被有心人隨便詬病幾句,他恐怕就得步了那三位的后塵了。
“微臣知道太子殿下的顧慮,不過微臣只想問殿下一句,若是真的有讓殿下一展抱負的機會,殿下是否愿意去做些什么?!”
陳玄禮沉吟片刻,馬上就理解了李亨的擔憂,同時也是發自內心地感到理解。
“大將軍,你…………你究竟要做什么?!”
李亨神情一震,突然感受到了陳玄禮豁出一切的決心。
外面的大雨稀里嘩啦的下個不停,雨滴兇猛的敲擊車頂,雜亂無章的聲音,讓他原本平靜的心緒突然變得波濤起伏。
“殿下,安祿山那個亂臣賊子打著清君側的幌子起兵造反,微臣倒要看看,若是他的借口不成立了,那么他這個反又當如何造下去!”
陳玄禮這時干脆也不再拐彎抹角了,他相信,不管自己跟李亨說什么,都不可能傳到別人耳朵里去,至少,李亨絕對不會把他出賣給楊家兄妹!
只要他把楊家兄妹干掉,那么安祿山的造反就會名不正不順,而朝廷的權利也會發生根本性的重組,到時候若有李亨振臂一呼,這天下,依舊只會是李家的!
“大將軍,你………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
李亨的雙眼逐漸瞪圓,簡直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說,他根本不敢相信陳玄禮想要做的事情。
殺掉楊家兄妹,這確實是他做夢都想做的事情,可就算借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去做,沒辦法,他的老爹一直以來給他帶來的威懾太強了,讓他根本不敢做出任何忤逆之事。
“太子殿下,微臣很清楚自己在說什么,那兩顆毒瘤,微臣必須要除掉,敢問太子殿下可愿意助微臣一臂之力?!”
陳玄禮面色一狠,隨后目光灼灼地盯著李亨道。
他這次來找太子李亨,就是想要看看對方的態度,最好是能把對方拉下水跟自己一起干,這樣才能算是名正順。
而再不濟,他也不能讓對方阻礙自己的行動,徒增不必要的麻煩。
“大將軍,這這這…………這是不是太突然了啊?這么大的事情,是否………是否應該從長計議一番?這也太過倉促了啊!”
李亨的臉上露出激烈的掙扎之色,從內心深處,他是絕對贊同陳玄禮的做法的。
可一想到自己的老爹說宰兒子就宰兒子的干練作風,他的心里就感到一陣的發虛,甚至后背都已經冒了汗了。
“從長計議?殿下糊涂啊,正所謂夜長夢多,如果不小心走露了風聲,到時候別說行動失敗,就算是微臣的這條性命,恐怕也難以保全吧?”
陳玄禮搖了搖頭,卻是早已經下定決心,根本就是一點都不想耽擱了,今日,他無論如何都要讓這位太子殿下給自己一個明確的回答。
“這這這………大將軍,你這是在逼迫本太子做抉擇啊!!”
李亨臉上的掙扎之色越來越濃,于公于私,他都很想滅掉楊家兄妹,還朝廷一個朗朗乾坤,也為自己今后的上位鋪平道路。
可問題是,他的老爹還在啊!
老頭子的存在,就像是一座壓在他身上的大山一樣,讓他根本不敢有絲毫的異動,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被自己的老爹活活碾死!
“太子殿下,當斷則斷哪!”
陳玄禮才不管那么多,他現在就是在逼迫對方做抉擇,機會只有這么一次,如果對方認慫的話,那么他必須就要另選他人了。
反正姓李的又不止眼前這位一個,如果對方真的退卻的話,那就證明此人并沒有資格接手大唐的江山。
“這這這………”
李亨看著直勾勾盯著自己的陳玄禮,大腦運轉得都快冒煙了,他知道,這絕對就是他這輩子最最重要的一次抉擇,賭贏了,天下就是他的!
可要是輸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