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倉皇出逃,李隆基可以說是把全家老小都帶上了,這當中自然少不了他的好大兒,那個當了十幾年太子的李亨!
陳玄禮作為此番出逃的總負責人,自然知曉李亨的馬車是哪個,很快,他就來到了李亨的馬車旁邊。
“太子殿下,微臣有事要與太子殿下商議,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若是在平時,他是不敢這么輕易去接觸太子的,畢竟還需要避嫌。
可眼下都到了這種時候了,而且又是大雨滂沱的夜晚,倒也不擔心被人看到,而且事已至此,就算被看到又能如何?
“大將軍,這么大的雨你怎么也不撐把傘?快快上來避一避。”
就在陳玄禮話音剛落,馬車的門就被人打了開來,隨后,太子李亨便是從馬車探出頭,一臉親切地對著陳玄禮招呼道。
李亨是個身材有點發福的中年男子,當了快二十年太子的他,如今已經過了不惑之年,而且因為朝廷之事,早已經愁白了鬢角。
相比之下,他的精氣神都趕不上已經年過花甲的李隆基。
李隆基雖然已經年逾花甲,但無論是面相體態,還是精神面貌,都跟中年人差不多。
可見,他這些年被愛情滋潤的真是不錯,而朝廷上的煩心事,都讓他的兒子給扛下來了,否則也不會弄得父子倆像是兄弟倆一樣。
“多謝太子殿下,那微臣就失禮了。”
聽到李亨對自己的邀請,陳玄禮先是感謝了一聲,隨后便是直接跳上了馬車,也顧不得什么身份有別了。
等到上了馬車,他隨手把門關閉,還下意識地朝著周圍看了一眼,顯然還是多少有些擔心。
“大將軍,不知大將軍有什么事要跟本太子商議?”
馬車里,太子李亨親切地為陳玄禮遞過一塊手帕,示意陳玄禮擦一擦臉,同時一臉平易近人的笑問道。
“謝殿下!”
陳玄禮也沒客氣,接過手帕就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同時目光閃爍,顯然是在考慮要如何跟這位太子殿下說。
“殿下,這幾日倉皇出逃,不知殿下可還適應?”
簡單擦了擦臉,陳玄禮暗暗一咬牙,隨后語氣低沉地問道。
“哎,適應與否又能如何呢?如今大廈將傾,能夠茍延殘喘已是不易,本太子又哪里敢有什么奢望呢?”
李亨幽幽一嘆,整個人都是盡顯頹然,一副心累的模樣。
對于今日的局面,他早在數年前就預料到了,當初,他不止一次上奏皇帝,告知安祿山有謀反之心,可自己那個固執的老爹就是不信哪!
現在好了,安祿山的大軍已經打到了長安,他的老爹總算是信了,可那又能如何呢?除了夾著尾巴出逃之外,還能做些什么?
“殿下真的甘心去蜀地偏安一隅么?!”
陳玄禮看著李亨明顯心有怨氣的神情,眼底陡然閃過一道亮芒,隨后沉聲追問道。
“嗯?!大將軍這是何意?!”
李亨的雙眼微微瞇起,心里頓時生出一絲警惕來。
他對陳玄禮比較了解,知道這位禁軍大統領乃是自己老爹的鐵桿支持者,眼下對方突然問出這樣的問題,這讓他頓時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總以為對方是自己老爹派來試探他的。
“殿下有沒有想過,一旦皇室逃去蜀地,屆時世事大變,那么這個天下,還會是李姓之人的天下么?!”
陳玄禮并沒有想太多,也沒有去管李亨是怎么想的,而是依舊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他可以對天發誓,自己絕對是終于李氏江山的,而且從來也沒有想過要背叛皇帝,只不過有些事,他真的不得不做而已。
“咳咳,大將軍,你………你究竟要跟本太子說什么?我為何越聽越糊涂呢?”
李亨的眉頭微微皺起,有些搞不懂陳玄禮到底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從對方的語和表現來看,對方貌似并不是自己的老爹派來的,至少看起來真不像,除非是對方的演技實在太好了。
“太子殿下,陛下年紀大了,已經沒有了當初睥睨天下的氣度,更是被妖妃迷惑了心智,微臣斗膽一,這大唐的江山,恐怕是指望不上陛下了啊!”
陳玄禮算是豁出去了,為了大唐江山永固,他此刻甚至連欺君之罪也顧不得了,只要大唐江山能夠延續,他甘愿豁出自己這條性命!
“大將軍!慎,慎哪!!!”
聽到陳玄禮這次的說辭,太子李亨頓時驚得渾身一顫,臉色都嚇得微微一白。
陳玄禮的這幾句話若是讓皇帝聽到,絕對是必死無疑的大罪,尤其是自己的老爹最忌諱他人詆毀那位愛妃,要是讓其聽到陳玄禮的侮辱,還不得誅了陳家的九族啊?
這一刻,他已經徹底確定,陳玄禮肯定不是自己老爹派來試探自己的。
“微臣沒什么可怕的,我對大唐的忠心天地可鑒,所做之事更是為了大唐能夠綿延萬載,難道還擔心被人聽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