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姐,你先冷靜一下,你想殺死整個鎮上的活物么?!”就在宇文詩即將爆發的時候,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只見一位佝僂的老太太拄著拐杖進了院子,老太太一揮袖子,和宇文詩差不多的妖氣堪堪將那股殺意給壓了下來。
看到進來的老人,宇文詩的憤怒立刻消了大半。
這大概是在自己的那個時代中,她認識的為數不多的友人之一了。
“……玲瓏。”
盡管對方的樣貌改變了許多,但宇文詩還是認出了對方的妖氣。
“姑爺給老身打電話的時候,老身趕緊趕過來了,還好,還算來得及……”黃婆婆咳嗽了幾聲,她已經很久都沒有這樣使用過妖氣了。
留在凡間就意味著衰老,再強大的妖怪,壽命也有走到盡頭的一天。黃婆婆的身子骨,已經不允許她像年輕時那樣放肆了。
“詩姐,你還是那么沖動。”見宇文詩冷靜了下來,黃婆婆這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抱歉,我失態了。”宇文詩趕緊走了過去――在她成仙之前,就已經和五老仙有著很深的交情,她們彼此之間還是很尊重對方的。
“冷靜下來就好,”黃婆婆慢慢走上前來,看了一眼地上的黑火,又抬頭看向了柳垂蓮,“丫頭,你分析得有道理,繼續說。”
“……其實我也說得差不多了,”柳垂蓮向黃婆婆見了禮――對方可是以凡妖之軀被稱為五老仙的,是生活在人界中最古老的妖怪之一,普通人可是連見都見不到的,“我就是覺得,這兩件事……似乎是出自于同一個人,或者同一個勢力的手筆,因為方法和過程都太相似了。”
“我從古籍中看到的,從某一個節點開始,仙界的三個古老家族就開始陸續衰敗,最開始是巫家――巫家掌管律法,這個位置本身就不需要太多人,是最先慢慢走向衰敗的。”柳垂蓮繼續著她的分析,“然后就是宇文家,在上一次鬼仙入侵仙界的事件之后,宇文家就開始慢慢分崩離析,最終變成一盤散沙,宇文前輩也陷入了沉睡;最后就是鐘家――”
柳垂蓮看向了鐘秋,接著說道:“鐘家衰敗的過程是最快的,只用了幾十年就徹底從仙界消失了,比巫家和宇文家消失得更加徹底。所以我覺得……你們三家應該是動了某個人,或者某個勢力的利益,導致對方不得不利用某些方法,將你們這三個仙界最古老的家族逐一除掉。而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被觸碰到的‘利益’,極有可能就是白羽圣石,也就是霍先生的龍珠。”
“證據就是,在鐘家的鐘良提議使用白羽圣石的時候,趁著當時的仙王蘇蟬不在,幾乎立刻就以此為借口除掉了整個鐘家。”
“可是……我要那東西干嘛啊?!”宇文詩和巫鎖庭同時說了出來――別人不知道,她們倆還能不知道?兩個仙人一個是巫家的獨苗、現任的族長,一個是宇文家的族長,她倆可以指著祖宗發誓,兩家絕對沒有動過白羽圣石的心思。
尤其是宇文詩――她自己就有一顆龍珠,雖然因為沒有完全化龍、并不純凈吧,但又何必再去圖謀別的龍珠?
那不是有病么?!
“不知道,就算你倆對白羽圣石沒什么想法,但也一定在其中形成了某種阻礙,而這種潛在的威脅,或許就構成了你們兩家必須要消失的原因。”柳垂蓮攤了攤還纏著繃帶的雙手,“我能想到的就是這些了――再次強調,我就是瞎猜的啊,只是根據現有的線索做出來的一點推斷,可沒有任何實際證據的,至于當年審判鐘家的巫家,應該也是被操縱了而已,不能以此來判斷好壞。”
說著,柳垂蓮還看了巫鎖庭一眼――不是她怕得罪人,而是怕雙方因為自己的瞎猜而留下芥蒂。
聽完,眾人全都陷入了沉默。良久,鐘秋才拿著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關于化鬼咒,我認識一個完全化鬼的,她或許能給出一些比較權威的建議。”
“誰?”
“我在做鬼魔靈時的副官,你們口中的‘鬼鐮近侍’,時幽。”
說完,鐘秋就進屋打電話去了。就在這時,還躺在院子地上、早已被遺忘的、滿身結滿了冰碴的裴娜哆哆嗦嗦地抬起了頭,用顫抖的妖氣可憐地說道――
“各位……要是沒啥事了……我能進屋暖和一下了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