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侯賽因都懷疑這丫頭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不過現在想想,或許這丫頭的倒霉都是合情合理的。
兄長說,她是蛟,而且最近就會化龍――蛟在三界中已經是頂尖的生靈了,那需要在大機緣加身的前提下,極少概率才會出現的生靈。雖然在他們那個年代有很多,但這個“很多”只是相對于現在而的。
一萬年前,余冕和余弦見過一次龍,還見過很多蛟,可惜最終都因為機緣的關系,沒有一個能化龍的。機緣這東西說白了就是運氣――當一個鱗蟲類大妖的實力到達某種程度之后,就會影響身體的結構,這種變化是十分痛苦的,極少有妖怪能堅持下來,絕大多數都放棄了。
留下來的、并且還活著的,就是蛟。余冕余弦兩兄弟本身也是鱗蟲類,他倆也是有機會化蛟化龍的,可直到現在,兩人連蛟的邊緣都沒摸到。
而蛟想要化龍,三界的自然之力已經不夠填充這個過程了,據傳說,如果蛟成功化龍,最后都要吸取一些不屬于三界的東西,只有承受住那種力量,才有化龍的可能。
影響身體結構、遇見不屬于三界的力量――拿現在的話來說,都是概率極小的隨機事件,絕大部分的蛟終其一生都無法遇到最后的機緣。
“哥,你確定?”侯賽因不是不相信兄長的話,只是這么多年過去了,連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力量是不屬于三界的。
“嗯,”余冕點了點頭,“那丫頭平時雖然很倒霉,但……她已經觸碰到大機緣了,等到她所有靈魂殘片全都找齊的時候,就是她化龍的時候……我想問的是,你最近發現的龍之氣息,是不是和她有關?”
“很遺憾,不是。”侯賽因果斷地搖了搖頭,“龍氣不是從她身上發出來的,甚至可以說和她毫無關系――就算她將來能夠化龍,也不可能現在就擁有龍氣。而且十九年前出現的龍氣時隱時現并不固定,無論是時間還是地點都太跳躍了,很難找到規律的。”
“你還能記得確切的時間么?”余冕忽然問了一個不著邊的問題。
“……應該能吧,去修羅村之后因為事務一下子變得很多,我有了記日記的習慣。不過日記現在在修羅村的侯院中――這樣,哥,我回去查查,統計出來了給你打電話!”
“……我沒有電話。”
余冕一句話差點兒把侯賽因噎死,回想了一下也是――兄長在自己離家出走的時候一直都沒離開過不歸山,最近幾個月才出來的,不了解現代世界也能理解。
“等回去了我送你一個――對了你辦身份證了么?現在手機號都實名制了,你得先弄個身份證出來。”
“……行。”聽著弟弟說著現代世界的繁雜手續,余冕感覺自己的思維有些跟不上了――手機,聊天軟件,身份證,銀行賬戶……大量的新名詞讓他感到頭疼,雖然司馬鈺也和他說過這些東西,但絕大多數時間都在講著人類的歷史,所以那時候也沒那么枯燥。
見兄長聽得頭大,侯賽因也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讓余冕等著就好,剩下的由他來全權辦理。就在兩人確定以后的路該怎么走的時候,司馬鈺從洞里面出來了,洞口的妖氣也立刻消失不見。少女費力地拖著一個大箱子,箱子看上去珠光寶氣的,也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么。
“老規矩,我媽留下來的。”司馬鈺嘆了口氣,好像每次云若水在給她找到靈魂殘片的時候,都會留下一些從前藏起來的財寶。
等她打開箱子的時候,侯賽因看了幾眼,直接將蓋子扣上了――
“小鈺丫頭,聽叔一句勸,這些東西就別拿走了,放叔這里吧,你放心,叔肯定不會動的。”侯賽因冷汗都下來了,見眾人不解的表情,他嘆了口氣解釋道,“……這里面的東西吧……怎么說呢,都是有些年代的,如果被人發現了,說實話,小鈺丫頭,你解釋不清楚來源的話……”
說著,侯賽因從箱子里拿出了一個青銅的飾物,飾物看上去好像有些年頭了,但保存得卻很好:“不是叔嚇唬你,就這東西讓派出所發現了,夠槍斃你三回的。”
司馬鈺倒吸了一口涼氣,想到自己家床底下還有一箱,頓時兩眼一黑:“侯叔,要不然你再跟我回一趟千柳鎮吧,這玩意兒我還有一箱,比這都多……”
“……行,叔跟你去……”侯賽因抹了把冷汗,心說后世的大妖真是不知輕重,連這些東西都敢留――她不想在人界待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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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秋的手藝很好,一桌子人鬼妖吃得津津有味,休息了一晚,幾人決定開始返程。
邱小梅和穆小雅已經簽了契約了,必須要回千柳鎮;商懷晚也要跟過去,現在她算是柳垂蓮的弟子――她已經決定跟柳垂蓮好好修行了,畢竟復仇也是要實力的,她知道自己現在的實力還遠遠不夠,就算出去了也是送死,還不如潛心修煉,等實力足夠了以后再說。
侯賽因也和余冕一起走了,不過女鬼阿涼沒跟著,她答應了血法師一族要看守他們的墓地,無論墓地中有什么,只要血法師一族還有香火,她就會一直待在這里。
臨走之前,秦月寫了一份證明,用自己的夜游神使令牌蓋了章,上面大概的意思是阿涼已經可以復職了,只要她簽上名字,立刻就會重新得到無常鬼的身份。不過阿涼沒打算立刻簽字,她還要再考慮一下――現在她已經是鬼妻了嘛,復職這件事,還是等侯賽因回來以后商量一下再說吧。
回去的路途很順利,開了三天的車,路上還玩了幾次,一行八人在九月五號這天回到了千柳鎮。
回到了久違的屋子,司馬鈺和秦月放松地躺在了沙發上,準備等會兒和鄰居們打聲招呼去。可還沒等她們休息多久,兩人的電話就同時響了起來――
“你倆可回來了!再不回來!我就要撐不住了!”蕭琳的聲音帶著哭腔,而且聽起來好像還很虛弱的樣子。
“趕緊和我們換回來吧!你們家趙閻王瘋了!簡直拿我們不當人!”江鈴哭得更慘,聽上去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司馬鈺和秦月對視了一眼――雖然沒在開學那天趕回來,但兩人的身份都是蕭琳和江鈴在幫忙替代,作為感謝,司馬鈺和秦月隔三差五也會給她們打一些冥幣過去。
可現在聽兩人的語氣――難道是學校那邊出什么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