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啊九弟!”
雷帝暴君熊下意識地邁出一步,但看到棋盤上流轉的星辰軌跡,那宛若深淵一般的恐怖氣息讓他心頭一凜,又硬生生把腳收了回來。
他撓了撓巨大的熊頭,訕訕笑道:“三哥,這棋局……我進去會不會不太合適?”
淵虛囚牛慵懶地甩了甩龍尾,瞥了他一眼:“老七,你若想進去陪他,我不攔你。不過我這弈星棋局,考驗的乃是心境境界。你雖開辟了雷霆界,但若心境仍留有破綻,死在里頭也是有可能的。”
“那……那還是算了!”
雷帝暴君熊連忙后退兩步,干笑道:“我在這兒給九弟加油打氣就行!”
說話間,凌峰的身影已沒入棋盤邊緣的星光漩渦之中。
剎那間,整個星空棋盤仿佛活了過來,無數星辰開始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緩緩運轉,每一顆星辰都散發出朦朧的光暈,彼此交織,形成一幅浩瀚無盡的星圖。
而凌峰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
“三哥,這棋局到底什么名堂?”
雷帝暴君熊好奇問道。
淵虛囚牛巨大的牛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弈星棋局,演化的是入局者的修行之路。它會剝離一切外物力量,將其打回修行之初的原點。唯有勘破所有心障,以本我駕馭力量,才能真正觸及創世之力的本質。”
他頓了頓,繼續道:“說實話,這么短時間內,九弟能帶著你能闖過斷界,著實讓我也有些驚訝。”
雖然凌峰和雷帝暴君熊在斷界之中血戰了足足一千個獸海歷。
但是對于外界的淵虛囚牛來說,也只是短短一個獸海歷罷了。
也就是說,他基本上前腳才得到了凌峰擊敗了颶風吞天蟒的消息,后腳緊接著,凌峰就帶著雷帝暴君熊來到了他的地盤。
“不過,九弟雖然將創界法則成功蛻變為創世之基,但心境尚未圓滿。若能過了弈星棋局,心境達到神之境,才能真正掌握創世之力。”
雷帝暴君熊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就聽淵虛囚牛繼續道:“若是闖不過去的話,那就死在里面吧。死在我手里,總好過死在星狩一族手中。”
“啊?”
雷帝暴君熊眼皮猛地一跳,“三哥,你玩這么狠的?”
“哼哼!“
淵虛囚牛打了個呵欠,沒有搭茬。
雷帝暴君熊只能在心中暗罵這老牛頭心狠手辣,目光則是緊緊盯著棋盤中央那片逐漸顯現的光幕。
與此同時。
凌峰踏入星光漩渦的瞬間,只覺得周身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那足以撼動星河的混沌本源,那開辟雷霆界的創世之基,全都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連他化身的混沌巨猿之軀,也迅速縮小,變回了原本的人類模樣。
不,比那更徹底。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這是一雙少年的手,掌心雖有薄繭,卻毫無力量感。
體內的真氣、法力、法則,一切修行的痕跡仿佛從未存在過。
他又變回了那個還未踏足武道,跟隨爺爺四處游方行醫的醫者少年。
“這是……”
凌峰瞳孔微縮,環顧四周。
他正站在一條青石鋪就的甬道中,兩側是高聳入云的青灰色石墻,墻面上爬滿了濕滑的苔蘚,散發出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
頭頂的天空被高墻切割成狹窄的一線,灰蒙蒙的,看不清日月。
這是一座,迷宮!
一座巨大無比的迷宮!
“一切重新回歸原點么……”
凌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感受著這副孱弱的軀體。
沒有神念,沒有神識,甚至五感都退化到了凡人的水準。
他能聽到的只有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聲,以及遠處隱隱傳來的o@聲。
“第三霸主的棋局,果然不簡單。”
凌峰深吸一口氣,雖然自己是自愿進入棋局的,但若是真碰上了淵虛囚牛這樣的對手,被對方打入棋局之中,他恐怕也毫無還手的力量吧。
既來之,則安之。
既然是考驗,那便闖過去便是。
下一刻,收攝心神,將一切雜念拋到腦后。接著便邁開腳步,朝著甬道深處走去。
然而,就在他走出不到百步之時――
“轟隆隆!”
兩側石墻突然劇烈震動,前方的道路在轟隆聲中開始扭曲,重組,無數面新的高墻拔地而起,將原本的路徑徹底打亂。
凌峰身形急退,險險避開一面從地下刺出的尖銳石刺。
待震動平息,眼前的景象已完全不同。
三條岔道出現在面前,每一條都幽深昏暗,不知通向何方。
“這迷宮會變化?”
凌峰眉頭微皺,心中警惕更甚。
他選擇了最左側的岔道,小心前行。
這條甬道比之前更加狹窄,僅容一人通過。
兩側墻壁上開始出現一些模糊的刻痕,似是某種古老的文字,又像是無意義的劃痕。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出現一個拐角。
凌峰正要轉彎,一道凌厲的破空聲驟然襲來!
“咻!”
他本能地側身一閃,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擦著他的脖頸劃過,帶起幾縷斷發。
“誰?”
凌峰急退數步,定睛看去。
拐角處,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灰衫長劍,面容陰鷙,眼中帶著刻骨的恨意與殺機。
“林滄浪!”
凌峰瞳孔驟縮。
眼前之人,赫然正是當年問仙宗的宗主,那個早已經死在他手中的林滄浪!
“小雜種,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我吧?”
林滄浪獰笑一聲,手中長劍吞吐著森寒的劍芒,“老夫在地獄中日夜煎熬,等的就是這一天!我要將你碎尸萬段,以泄我心頭之恨!”
話音未落,林滄浪已化作一道灰色殘影,長劍直刺凌峰心口!
化元境!
凌峰眼皮一跳,這是自己第一次遇到的林滄浪,而并非之后的鬼面魔君林滄浪。
此刻的他,還并未修煉魔功,實力大概是化元境初期的樣子。
這樣的境界,對凌峰來說,原本只是一根指頭都能碾死的螻蟻,但此刻的凌峰,卻也只是個修為全無的凡人!
“不好!”
凌峰就地一滾,狼狽地躲開這一劍,劍鋒擦過他的肩頭,帶起一蓬血花。
劇痛傳來,凌峰額頭冷汗涔涔。
這不是幻象!
傷口真實存在,痛楚真實不虛,甚至連鮮血的溫度、氣味都如此清晰。
“一介凡人,跑?你跑得掉嗎!”
林滄浪如附骨之疽,劍招連綿不絕,招招直取要害。
明明只是破綻百出的劍術,但要殺死一個凡人,實在太簡單不過了。
而凌峰只能憑借著自身靈活的反應,在狹窄的甬道中騰挪閃躲。
然而,完全失去了所有修為的他,身體反應遠遠跟不上意識。不過幾個呼吸間,他身上已多了三道劍傷,最深的一處在左肋,幾乎可見白骨。
顯然,那林滄浪是想要將凌峰生生折磨而死!
“咳……”
凌峰咳出一口鮮血,背靠墻壁,死死盯著步步逼近的林滄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