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閣樓茶室,吊燈搖曳著昏黃的光,將林凡和北涼劍神兩人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案幾上煮著的茶水咕嘟輕響,水汽裊裊升騰,裹挾著醇厚的茶香漫溢在狹小的空間里,卻驅不散空氣中彌漫的沉郁。
林凡端坐于北涼劍神對面,一身衣服還帶著夜風吹過的涼意,方才領悟劍意時的璀璨鋒芒已然收斂,只剩眉宇間殘留的陰霾,像被墨色浸染的宣紙,揮之不去。
北涼劍神執著茶盞,指尖摩挲著溫潤的瓷壁,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茶水的甘醇在舌尖化開,他卻眼神沉沉地望著林凡,將對方眼底的落寞與疲憊盡收眼底。
忘憂果藥效已過,那些被壓制的痛楚記憶盡數歸位,這一點,他無需多問便已知曉。
良久,北涼劍神輕輕放下茶盞,瓷盞與案幾相觸發出一聲輕響,打破了室內的沉寂,一聲嘆息裹挾著無奈緩緩溢出。
“不凡,你有什么想問的,直接問吧。”
林凡的指尖微微蜷縮,落在膝頭的手不自覺收緊,這幾天縈繞在心頭的溫柔笑意早已消失無蹤,往日里那份標志性的玩世不恭,如同被潮水沖刷殆盡,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他抬眼望向對面的老者,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反復打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難以說的沉重。
“你是怎么遇見木婉清的?”
北涼劍神眼底閃過一絲了然,顯然早已猜到他會先問起這件事。
他臉上沒有半分詫異,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訴說旁人的故事。
“在東洲,當時她準備坐出租車去機場,見我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馬路邊,以為我需要幫助……”
話語至此便戛然而止,余下的未盡之語,盡在不之中。
林凡心中已然明了,這老頭兒一定是被木婉清那份外冷內熱的性子所吸引,動了幾分好感,才將她帶回了北涼城。
至于老頭兒為什么會遠赴東洲,林凡稍一思忖便有了答案……
這老頭兒,多半是想來見自己,只是這般相遇,未免太過巧合。
但此刻林凡心頭被繁雜的記憶與心事填滿,并無心力深究這份巧合。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老頭兒,今晚,我就會離開北涼城了。”
北涼劍神緩緩頷首,沒有多余的挽留,也沒有追問去向。
夢醒了,就該面對現實了,回歸該走的路,這一點,他和林凡心照不宣。
茶盞里的茶水還在微微泛著漣漪,室內又陷入短暫的沉默,直到林凡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喃喃自語的意味。
“老頭兒,你知道東藏的無人區嗎?”
聞,北涼劍神原本松弛的神情微微一凝,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指尖在案幾上輕輕一點,語氣篤定、
“知道……你遇見無人區的修道者了?”
林凡垂眸,眼底閃過一絲冷冽,輕輕點頭:“我還殺了他們一個魔門的人。”
“哼!”
北涼劍神一聲冷笑,語氣中滿是不屑與輕蔑:“殺了就殺了吧,一群邪魔歪道而已,連昆侖山脈的修仙家族都不如。”
“這片天地,早已經不適合他們生存了,成不了什么大器,要是他們敢來報復你,我會踏平他們的宗門。”
“昆侖山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