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奧林匹斯山眾神也知道了人間凡人造反的消息,更知曉他們已然集結成盟,名號戰天。
起初殿上眾神聽聞時,皆是嗤笑,眉眼間滿是不屑與輕慢。
在他們眼中,凡人不過是仰仗神明鼻息存活的螻蟻,生來便該俯首帖耳,供奉神殿,些許反抗的聲響,不過是秋末寒蟬的最后嘶鳴,翻不起半分風浪。
信使跪在殿中,將戰天盟狩獵怪獸、開墾荒地、凡人覺醒異能的諸事一一稟明,眾神或交頭接耳,或舉杯輕笑。
唯有智慧女神雅典娜蹙了蹙眉,指尖在神案上輕輕點動,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卻也未再多――畢竟在神明的認知里,凡人的力量終究渺小,不值一提。
可日子漸久,戰天盟的聲威愈發浩蕩,越來越多身懷異稟的人族英雄聞風而來,有能搏殺猛獸的荒野獵手,有能引河斷流的治水能人,有能卜算禍福的山野智者,更有從諸神戰場僥幸逃生的勇士,皆投身戰天盟麾下。
消息傳至奧林匹斯山,殿上的笑聲才漸漸斂去,眾神臉上多了幾分凝重。
這日信使跌跌撞撞闖入神殿,跪地時聲音都在發顫:“主神,不好了!戰天盟竟將阿波羅神車殘骸熔鑄農具,更刻石碑歷數眾神惡行,凡人生靈皆往其營地匯聚,如今已然不拜神明,不敬神殿!”
此一出,神殿之上鴉雀無聲,隨即宙斯猛地拍案而起,端坐萬年的神王寶座轟然震顫,椅側雕刻的雷云紋路竟迸出細碎的電光。
他須發倒豎,金瞳之中怒火翻涌,周身雷霆隱隱作響,震得殿中眾神耳畔生鳴。“放肆!簡直放肆!”宙斯的怒吼響徹奧林匹斯山,云海翻騰,驚雷滾滾。
“冥界失利已是奇恥大辱,哈迪斯無能,竟被地獄逼退,如今這群卑賤凡人,竟敢公然造次,不尊神權!
他們是忘了當年洪水滅世,人族險些覆滅的絕境嗎?是忘了是誰賜他們陽光雨露,讓他們茍活于世嗎?”
殿中眾神皆噤若寒蟬,無人敢應聲。昔日人族不敬神明,宙斯便降滔天洪水,覆滅世間大半生靈,只留少數信徒延續血脈,這般威懾力,曾讓凡人千年俯首。
而今凡人沉寂太久,竟忘了神明的雷霆之怒,這般逆反之舉,已然觸碰到了神王的底線。
宙斯怒視下方眾神,目光最終落在太陽神阿波羅身上,聲音冷得刺骨:“今日便再率神駿,攜烈日真火下凡,燒盡他們的營地,毀了那忤逆石碑,讓凡人好好記著,誰才是這天地的主宰!”
阿波羅聞,緩步出列。他金冠束發,額間嵌著日光晶石,白袍上繡著流金紋路,周身縈繞著融融金光,往日里溫潤如玉的神容此刻覆著寒霜。
之前幾具分身被斬,于他而本就是奇恥大辱,這些時日心中積怨已久,此刻得宙斯令,當即躬身領命:“主神放心,此番定讓戰天盟灰飛煙滅,讓凡人再不敢有半分逆心。”
罷,阿波羅轉身大步走出神殿,直奔太陽神宮。宮外,八匹神駿早已整裝待發,此駿乃天地靈物所化,通體雪白,鬃毛燃著灼灼烈日真火,四蹄踏過之處,連空氣都能灼出細微的噼啪聲響。
神駿見主人前來,皆揚首長嘶,聲震云霄,周身火焰愈發熾烈。阿波羅縱身躍上馬車,抬手握住鎏金車轅,腰間太陽神弓鏗鏘作響,弓身鑲嵌的日光寶石光芒萬丈。他目光掃過人間方向,眼底殺意凜然,隨即揚鞭一揮:“駕!”
八匹神駿齊聲嘶鳴,四蹄踏云,拉著太陽馬車直沖天際。奧林匹斯山的云海被神車金輝狠狠撕裂,流云遇著烈日真火,轉瞬便化作漫天星火,簌簌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