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澤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火焰燃燒的噼啪聲。過了片刻，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贏了”，歡呼聲便如潮水般淹沒了沼澤。石夯抱著斷了的石錘坐在泥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奈德的漁民們跳進水里，撈起奇美拉的蛇尾，說這東西熬湯最補；連普羅米修斯都難得地露出笑容，用火種點燃了奇美拉的尸體，說這火焰能驅散沼澤的瘴氣。

回到營地時，夕陽正染紅山巔。孩子們圍著奇美拉龐大的尸體，眼睛瞪得溜圓；婦人們早已支起了大鍋，木柴在灶膛里燒得通紅。季安取出隨身攜帶的九元化靈丹，那是用他父親留下的青銅符煉化的，一共只有九顆，每顆都蘊含著能喚醒凡人潛能的力量。

他將靈丹碾碎，分成數份，分別扔進煮獅肉的鍋、熬羊骨的湯、燉蛇肉的鼎里。“每個人都有份，”他對圍著的眾人說，“老人孩子多吃點，戰士們留點力氣，明天還要操練。”

那晚的營地，飄著從未有過的肉香。石夯捧著個巨大的獅腿骨，用斷手抱著啃，骨頭上的肉絲被他舔得干干凈凈；奈德給每個漁民都盛了碗蛇湯，說喝了這湯，波塞冬的鯨魚再也不敢欺負他們；最讓人驚喜的是，有個一直體弱的小男孩，喝了加了靈丹的羊骨湯后，突然能讓手里的木矛浮起來了――他覺醒了隔空取物的異能。

從那以后，戰天盟的狩獵成了常態。他們去忒修斯迷宮斬殺米諾陶洛斯，那半人半牛的怪獸肉質緊實，石夯用它的骨頭磨成了戰斧，說比神殿里的精鐵還硬；他們潛入厄律曼托斯山，圍剿那頭會噴火的野豬，野豬的獠牙被鐵匠打造成了箭頭，沾著的火油能點燃敵人的鎧甲；他們甚至渡過冥河，從冥王哈迪斯的領地搶回了被囚禁的凡人，那些人回來后，個個都成了敢與陰影搏斗的勇士。

戰天盟的名號，漸漸成了比奧林匹斯諸神更響亮的存在。有凡人說，看見戰天盟的旗幟出現在哪里，哪里的神殿就會顫抖；有信徒偷偷稟報宙斯，說那些反抗者竟能讓石頭說話、讓火焰聽話，比神明還靈驗。宙斯震怒，派阿波羅帶著太陽戰車去蕩平戰天盟的營地，卻被普羅米修斯引來的天雷劈中了車軸，戰車失控撞在奧林匹斯山上，砸塌了半座神殿。

“神明也不過如此。”季安站在山巔，看著阿波羅落荒而逃的背影，對身邊的人說，“他們能操縱雷電，我們就能引雷劈他們的戰車；他們能掀起巨浪，我們就能筑堤擋海。凡人的力量，從來不是神明賜予的，是被逼出來的，更是拼出來的。”

營地的規模越來越大，從最初的山巔擴展到河谷，又沿著平原蔓延。他們開墾荒地，種上從各地搜羅來的谷種――那些曾被神明詛咒過的土地，在凡人的汗水澆灌下，竟長出了飽滿的麥穗；他們搭建作坊，鐵匠們用繳獲的神明兵器熔鑄成農具，石匠們將怪獸的骨骼雕成犁鏵，耕田時比牛拉得還快；孩子們不再對著奧林匹斯山祈禱，而是跟著覺醒者學習操控元素，有個小女孩能用眼淚澆灌出會發光的花朵，還有個小男孩能讓腳下的泥土變成堅石，擋住滾落的山石。

這日，季安正在查看新開辟的農田，石夯興沖沖地跑過來，手里舉著塊黑乎乎的東西。“大人您看！這是從阿波羅戰車殘骸里撿的，能熔成最好的犁頭！”他臉上沾著黑灰，斷袖隨風擺動，“剛才有個新來的小伙子，用它犁地時，地里竟冒出了泉水，把干涸的田都澆透了――他覺醒了控水的異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