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璣仙帝接過歸墟遞來的鮮魚,指尖的動作微微一頓,短刀懸在魚鱗之上,眼底的追憶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凝重與復雜,語氣也從方才的溫和舒緩,變得沉穩鄭重,似帶著幾分不忍,又帶著幾分必須問出答案的堅定:“當年蒙你相救,這份恩情,我記了數萬年,從未敢忘。”
“可今日,我既尋到你,也知曉了你便是歸墟,我只請你告知,為何要以歸墟之力污染諸天,將萬千生靈置于浩劫之中,非要執掌一切、統治諸天不可?”
這話一出,院落中的空氣瞬間又凝重了幾分,刮魚鱗的“沙沙”聲悄然停歇,連風都似凝滯了。璇璣仙帝的目光緊緊落在歸墟身上,眼底滿是期盼與疑惑,他既希望得到一個不是自己預想的答案,又清楚此事關乎諸天蒼生,容不得半分含糊,那份昔日的感念與今日的帝者責任,在他眼底交織,顯得格外復雜。
歸墟手中的短刀也停了下來,指尖輕輕摩挲著刀身,帽檐依舊低垂,看不清神色,周身那份詭異的平淡依舊未變,卻似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他沉默了片刻,久到璇璣仙帝都以為他不會回應,久到院中眾仙的內心愈發緊繃,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溫和,無波無瀾,卻帶著一種穿越萬古的滄桑,清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統治諸天?我從未有過這般念頭。”
這話讓璇璣仙帝瞳孔微縮,眼底滿是錯愕,下意識追問道:“那為何要污染諸天,掀起浩劫?諸天萬千生靈,皆因歸墟之力流離失所、家破人亡,這一切,難道不是你所為?”
歸墟緩緩抬了抬眼,帽檐下的目光掠過璇璣仙帝錯愕的臉龐,又輕輕掃過院中依舊神色沉穩、卻眼底藏滿警惕的眾仙,眼底無半分辯解之意,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污染諸天,并非我本意,只是不得已而為之。諸天本就有其輪回桎梏,早已瀕臨失衡,我以歸墟之力攪動風云,看似掀起浩劫,實則是在打破這失衡的桎梏。”
“至于那些流離失所的生靈,不過是輪回之中,必經的代價。”
院中眾仙聽聞此,內心皆冷笑不已,已然識破了歸墟這番說辭的虛偽,卻無一人顯露半分失態。詞宋掌心的立方體燙得愈發厲害,眉心的百家文道印記震顫得幾乎要碎裂,眼底深處沒有了先前的難以置信,只剩刺骨的銳利與堅定的質疑:這般說辭,不過是詭辯罷了!
諸天輪回縱使有桎梏,也絕不可能以萬千生靈的性命為代價,他分明是在為自己污染諸天、掀起浩劫的行徑找借口,妄圖掩蓋自己的野心!
戰帝周身的戰意再度涌動,赤色戰甲上的紅光隱隱復蘇,眉頭擰得愈發緊實,眼底翻涌著壓抑的怒火與不屑,卻依舊死死克制著,未曾開口半句,他早已看穿歸墟的伎倆,所謂“打破桎梏”“必經代價”,全是欺瞞之詞,不過是歸墟為自己的惡行披上的溫情外衣,可礙于璇璣仙帝與歸墟的淵源,他不便貿然發難,只能將怒火壓在心底,看向星炙仙帝的眼神里,滿是“不必輕信”的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