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蘭云昭回首,他早就將腳步放緩了,為的就是等這位外人眼中最受器重、最有可能繼承大統的乾天九王子。
他說,“一年前,貴部可汗親臨坎水,無奈正逢我部邊界不寧,坎水自顧不暇,招待倉促,至今思之猶覺汗顏。”
“如今局面稍定,我父王便即刻令我和三妹上門賠罪了,望不要損了兩部間的和氣。”
年前,乾天可汗身體欠佳,部外摩擦不斷,部中人心不安,可汗便咬牙決定向外尋求同盟。
可有的部落早已結成聯合,有的則慎之又慎,不愿主動跳入乾天這張兇猛又深不見底的“狼口”。
當時,只有最后兩個選擇。
一個坎水,一個艮山。
艮山不出世,與其他七部聯系甚少,時傳艮山人個個瘦弱矮小,陰狠毒辣,只敢躲在山中做縮頭烏龜。
那時的乾天可汗將極大的希望押在坎水部,可惜,坎水首領也明白,兵力強盛的乾天是其他眾部落的眼中釘肉中刺,他們并不打算將自己處于險境。
可誰又能料到,艮山首領竟同意聯盟!
消息一出,其他眾部皆傻了眼,原本蠢蠢欲動的又沒一個敢妄動的了。
那時,已有兩個部落打算聯合起來將乾天一口吞并。風云變化間,最后不了了之。
暖金霞光一點點漫過山林,拓跋奎瞳色加深,不急著說話。
其實,在那個關頭應下聯姻,讓乾天借此有了喘息之機……艮山可以說對他們乾天有恩。
所以,在那時艮山小毒物反悔了想跑,拋開拓跋奎本身心高氣傲,不想要強求來的姻緣之外,他也會全力幫她達成所愿。
如今么……
強求不強求的,先求了再說。
“九王子?”
坡道上行,拓跋奎彎腰拔了根草莖,再抬眼時淺色瞳孔里只含著盈盈的明亮笑意,“二少主不必憂心。”
“來者是客。坎水難得來一回,乾天既然敞開帳門迎客,又怎么會對客人心生嫌隙,暗中怪罪呢?”
客……蘭云昭與蘭若娜對視一眼,這九王子看似態度熱切,對坎水和氣又周到,實則怕是心硬得很。
莫約著他拓跋奎壓根未曾動過棄艮山選坎水的念頭。
哪怕一絲一毫。
明明艮山怎么看都不是個好盟友。
明明艮山是他們乾天部的下下策。
蘭云昭拇指輕輕蹭過收在腰間的銀針。
眼瞧即將行至巖洞,落后于蘭云昭半步的女人突然跌坐在地,她忍住了驚呼,只是眉頭緊皺地捂住腳踝,“二哥,我的腳……”
蘭云昭當即蹲下身:“我看看。”
“是我太不小心了。”蘭若娜眉眼低垂,饒是如此依舊溫和得似水一般,她扶住一旁的杉木,試圖起身,“大抵是被什么東西咬了。我沒事,過會兒就好。”
“二哥,別……”
蘭云昭拔出一根銀針扎在她腳踝,銀針一動,滲出紅紫色鮮血,他語氣微沉:“若娜,坐好。”
青黛和烏蘭一路抓蟲采草,這時也到了,見到眼前情景,青黛下意識抓緊了腰間布袋。
小紅蝎被悶頭蓋了下去,不明所以,在袋中跳動兩下以示抗議。
她緩緩瞇起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