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右手持劍,表情卻溫和無奈,“夏侯公子,請回吧。”
“如你所見,我姬令夷還活著。”
火光中,持劍之人的身影既冷肅又柔和。暖色火焰在女人眼瞳里跳躍,她直視夏侯子舟,“也暫時不會死在西越。”
“…”夏侯子舟愣愣地看了她好一會,直到青黛再度把劍鋒往前送,他才回神,卻問了個極不著調的問題,“這件男子的外袍是誰脫下來給你的?”
“從交龍嶺過來…”他盡顯風流的眼尾此刻微微下垂,“東滄…哼。東滄質子常年閉門不出,與你毫無交集。南煜質子…”
夏侯子舟嗓音中壓了股莫名的怒氣,“又是容猙吧。”
“他怎么就…這么陰魂不散呢。”
青黛看他,靜靜收了劍,她頷首,“夜色已深,既然夏侯公子下山不便,那你就在此處歇息吧。”
“那你呢?你要走?”
青黛已經邁步,“嗯。”
“姬令夷!”
夏侯子舟上前攥住了她的手,“我說了,我是來幫你的,你不用這么…”
“噓。”青黛眼中銳利,無聲道,“看前面。”
夏侯子舟往前看,在他們幾步之外,有一樹星星點點的熒光。
再仔細看,才能發現那“星光”實則是西越特有的毒蟲“熾蜂”。
嗡嗡嗡――那群東西扇動著翅膀,傳來令人發麻的共振。
青黛盯著前方思考對策,一時沒掙開夏侯子舟的手。
這玩意兒啊…夏侯子舟挑眉,心中怒氣全消。他悠悠開口,“我說了,我是…”
他一出聲,那滿樹密密麻麻的熾蜂向他們的方向極速沖來!
青黛一劍破風,揮退面前熾蜂。接著,她驟然轉身,用腳尖踢起火堆中燃燒的樹枝。
火星四濺,熾蜂們向前的動作稍頓,有的盤旋在原地,有的像發了怒似的沖得更猛。
眼看那些蟲就要往夏侯子舟臉上撞,他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一切快得來不及思考,青黛拉過夏侯的手腕,手中長劍舞得銀光飛閃。饒是這種時候,她的聲線依舊很穩,“夏侯公子,去點火。我行囊中還有生火石。”
夏侯子舟盯著青黛的手,他道,“不用這么麻煩。”
而后,夏侯子舟竟然直接去抓青黛揮舞的劍。
青黛一驚,瞬間收了力道。
“這樣就好了。”
夏侯子舟朝她勾了個笑,舉著滲血的手掌,大力在空中揮動。
血腥味彌漫開來,那熾蜂竟然變得更激動,連翅膀扇動聲都變大了,可它們又忌憚地不敢上前。
夏侯子舟又奪過青黛的劍往自己手上割了一道,往熾蜂的方向揮。
稀奇的是,沾了血的蟲,竟然直直墜落在地。
青黛皺眉,快速蹲下身生火,接著把火棍扔向空中,也逼退了一大波熾蜂。
過了一會兒,熾蜂死的死,跑的跑,這一塊又變得安靜了下來。
夏侯子舟唇色發白,他一手解下麻布,纏到手腕上。
也許是明白了青黛不太愿意和他說話,夏侯子舟主動開了口,“西越國多蛇蟲,皇室成員皆擅蠱毒,我就是這樣被喂大的。”
“所以…我的血對于這些毒蟲來說,是有極大吸引力的滋補,亦是…能殺死它們的劇毒。”
夏侯子舟靠在樹邊,語調漸高,“我說了,我是來救你的。你竟然還…”
他哼了聲,“還敢無視我。”
青黛慢慢握緊了劍。
西越皇室擅蠱毒?
還有夏侯子舟的血…
男人屈起腿,他撐著臉,仰頭看青黛。
夏侯子舟語氣略帶浪蕩,仔細聽又含著怨恨的涼意,“所以,姬令夷,你要死要活追著我跑的那兩年,不是出于真心。”
“是因為…你中了蠱。”
“我說對了嗎,令夷郡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