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涵洞平時少有人來,”張霆鋒蹲在路邊,用鐵鍬頭扒拉著碎石,“除了我們養護工,就是偶爾有流浪漢躲雨。上個月我還見過個穿深藍色夾克的男人在附近徘徊,背著個和這只差不多的行李箱,當時以為是等車的,沒在意。”小王的鋼筆在筆錄本上劃出重點:“那個男人長什么樣?”張霆鋒撓著頭想了半天:“四十多歲吧,中等個頭,頭發有點禿,具體……具體記不清了,隔得遠。”
小楊的勘查燈在涵洞內段的淤泥里停下,光束穿透渾濁的水層,照亮了塊金屬物件的邊角。“像是塊手表,”他戴上防水手套伸進淤泥,摸出塊黑色表帶的機械表,表蒙已經碎裂,指針停在三點十五分的位置,“表殼內側有刻字,但被淤泥糊住了,需要帶回實驗室清理。”小孫在手表旁的淤泥里發現了幾枚散落的硬幣,面值都是一元的,上面的年份從2015到2020不等。
李明站在涵洞口,望著遠處漸漸升高的太陽。涵洞上方的路基上有處新鮮的剎車痕,輪胎印在潮濕的路面上泛著深色的光。“查k472次列車的乘客信息,”他對著對講機吩咐,“重點查最近三天從鄭州到本地的男性乘客,年齡四十歲左右,身高一米七上下。”他的目光轉向那半個模糊的鞋印,“小孫,把鞋印模型做出來,比對周邊區域的監控,看看有沒有類似的鞋型出現。”
小王合上筆錄本時,張霆鋒還在念叨著那個穿深藍色夾克的男人。“他要是沒出事,現在該在哪呢?”養護工的聲音里帶著惋惜,鐵鍬頭在地面上劃出雜亂的痕跡。小王注意到他的工裝褲后兜露出半截工作手冊,封面上印著“339國道養護記錄”,最新的一頁寫著“5月12日,涵洞口排水正常”――這說明至少在昨天,涵洞內還沒有異常。
當技術人員開始抽取涵洞內的積水時,李明的目光落在那片渾濁的水面上。死者的身份、為何會出現在涵洞、是誰將他拋尸于此……這些問題像水底的淤泥一樣,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遠處的車流聲漸漸密集起來,陽光穿透薄霧照在涵洞口的石板上,那塊被刻意蓋上的石板邊緣,還留著幾道新鮮的劃痕――像是有人拖動時留下的指紋,又像是命運刻下的問號。
李明的對講機在涵洞口發出刺啦的電流聲時,小楊正用魯米諾試劑對著洞壁噴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