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許清庶子許子楓獵場行刺李霽未遂,當場命斃,后腳李霽剛剛搶救脫險,卻被賜婚。
如此戲劇的進展,怎能不讓人議論紛紛?
坊間掀起了一股輿論,都在感慨許清最是命好,有個當了兩帝之后的好妹妹,穩坐“國舅”之位。
其嫡三子貪污害死撫州一眾百姓,卻也未牽連到許家。
現在其庶子刺殺王爺未遂,其女反而成了“珩王妃”,與皇室親上加親了。
大家口耳相傳著一句話“什么珩王什么定寧侯,皇上最看重的還是許國公”!
江元音、齊司延與李霽等人,一看便知這些說法,是李彥成站在推波助瀾。
為的就是在挑撥世家內部的關系,讓其余世家與許清之間對立。
李霽在養傷,齊司延除了在處理戶部尚書之子縱馬踩踏李瀾一事,心思全在邊境上。
對于李彥成賜婚一事,他們都決定靜觀其變,且先看許清打算如何破局應對。
短短數日,許清愁得蒼老了好幾歲。
這日,他的書房里,坐滿了世家大臣。
氣氛凝重,幾位高官已是要撕破臉的質問口吻。
“半個月前錢家才被抄了家,一家老小都在牢里吃著餿飯殘羹,現下劉尚書的兒子又入了獄,我們的人一個個被丟進了大牢,流淚流血,國公府倒是喜事臨門,張羅著嫁貴女當王妃了!”
“這么多年,我們唯國公爺馬首是瞻,對您的話那是說一不二,不敢有半點違背,于朝堂上為您發聲,在朝堂外替您出生入死,倒頭來,您就是踩著我們的骨頭,當做墊腳石?!”
“本來大家同氣連枝多年,那是有難同刀,如今刀只架在我們脖子上,國公爺置之不理,卻成了皇上的座上賓,我看國公爺壓根沒想管過我們,只想拿我們換你國公府的榮華富貴吧!”
“您的女兒要當王妃了,錢家的女兒在牢中等死呢!”
大家你一我一語,堪稱群起圍攻之。
往常這個時候,作為許清最親近的心腹,戶部尚書劉烏東是會站出來替許清發,維護許清,替其辯駁。
可此次,他烏黑著一張臉,一不發。
他的兒子正因為“縱馬踩踏”六皇子,致六皇子半身不遂,而入獄等候發落。
這簡直是無妄之災!
是以這一回,劉烏冬也加入了聲討質問許清的陣營:“還請國公爺給個準話,當真要眼睜睜看著我兒在獄中等死嗎?”
許清站起身,非常難得地放下自己的身段,拱手朝眾人一一俯身行了個禮。
他放低了姿態,再誠懇發聲:“事到如今,諸位心中的怨懟憤慨,老夫通通理解,亦感同身受,老夫與諸位攜手走至今日,非是一帆風順,一路多的是風雨,老夫捫心自問,回回都是以大局為重來處事,從未謀過一己之私。”
“是,不少人的家人、子女鋃鐺入獄,可請諸位不要忘了,犬子許昌安、許子楓早已命喪黃泉,諸位的悲痛,老夫何嘗不是感同身受?!”
此話一出,眾人靜默不語,眉目里的悲憤緩和了不少。
許清長嘆一口氣:“還請諸位冷靜,聽老夫說幾句。”
“相信大家不難看出,從去年撫州災疫開始,皇上就在下一盤大棋,意圖將我們世家連根清除,年初利用‘廢太子’,來亂我們陣腳,后來張寺卿自縊于獄中,才得以平息。”
“皇上讓珩王暫任大理寺卿一職,專門重審舊案,卻獨獨不對我國公府出手,現在更是在珩王遇刺后,直接賜婚,在一眾世家中,皇上獨獨‘厚待’我國公府,為的不就是離間你我,造成今日的局面嗎?!”
“諸位切不可上當,自亂陣腳啊!”
屋內氛圍凝重,大家自能想明白這其中緣由,卻也不敢再完全聽信許清所。
畢竟他們不管犯不犯事,都腦袋不保,而許清是國舅,是太子親舅父,現在其女馬上要成珩王妃,他的榮寵待遇,不是他們能夠比擬的。
焉知他不會甩掉他們,來向皇上表忠心?
眾人面面相覷,最后是戶部尚書劉烏冬發了:“皇上是鐵了心要除掉我們,國公爺打算如何帶領我們度過此劫?”
許清面色沉了沉,蒙上一層森冷,開口道:“是,皇上動了殺心,我們再謹小慎微都無意,我們不犯事,他自會想法子逼我們犯事,永無休止。”
他頓了頓,右手猛地拍住桌案:“那我們——便換一個懂得厚待我們的君王!”
話音一落,眾人面露慌亂之色,紛紛壓低了聲音。
“這、這……這可是謀逆啊!”
“皇上當年逼宮先帝,打的是胡人入侵的旗號,即便如此,亦一直被世人詬病,這些年為了挽回史書記載的名聲,暗中做了不少事……你我要是行此事,名不正不順,怕是……要被口誅筆伐,永遠釘在恥辱柱上,留下千古罵名啊!”
許清不以為然,輕聲冷笑,道出早備好的說辭:“你我是擁護太子殿下這等明君繼位,又不是要自己登基稱帝,怎會是謀逆?”
“皇上能一直處心積慮尋理由對付我們,如今被逼到墻角的我們,自然也能效仿,尋一個名正順的理由!”
眾人懸著一顆心,屏息發問:“我們能尋何名正順的理由?”
許清徐聲回道:“新婚當夜,珩王李霽‘奉命虐殺新婚之妻’,我許清痛失三子,如此暴行,焉能不討個說法?”
“為君失德,當退位讓賢。”
眾人一怔:“國公爺……真能舍掉自己愛女?”
許清重聲:“能為諸位清路,小女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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