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兵曹,大伙兒都聽你的!跟著齊王是死路一條,搞不好還要株連九族。不如放手一搏,說不定能搏個封妻蔭子,光宗耀祖!”
“那個燕弘信,除了有幾分箭術,根本不懂用兵之道。城里的叛軍早已沒了章法,各自為戰,齊王能不能調動他們都兩說!”
“動手須得趁早!我聽說今天有個軍營嘩變,亂兵已經開始自相殘殺。再拖下去,等全城大亂,僅憑我們這點人手就回天乏術了。若能快刀斬亂麻,拿下齊王府,齊州秩序便可迅速恢復,屆時朝廷論功行賞,豈會吝嗇?”
敢于應杜行敏之邀前來的,都是不愿隨李祐陪葬的明白人。
他們拖家帶口,誰也不想把身家性命押在一場注定失敗的叛亂上。
“好!既然諸位都如此信任杜某,那我們便議定,明晚子時動手,直取齊王府!”眾人高漲的熱情讓杜行敏也放下心來,這種時候,最怕的就是人心不齊,議而不決。
“杜兵曹,兵貴神速,夜長夢多啊!拖到明晚,齊王府那邊或許就有了防備。依我看,今夜就是天賜良機!”
“我來時已經打探清楚,李祐今晚正在府中大排筵宴,與陰弘智、燕瑾等人通宵達旦地作樂。”
“我們此刻回去,立刻召集人手,在您府中匯合,待到三更時分,趁他們酒酣耳熱之際發動突襲,必能讓他們束手無策!”
“至于城中巡夜的兵丁,拿銀子開路便是,這點門道,我們這些做生意的最是清楚。”
韋鳴顯得尤為急切,自家主君的血海深仇壓在心頭,若不積極表現,將來回到長安韋氏本家,他定然難逃責罰。
杜行敏略一思索,便認同了韋鳴的看法。
他本想準備得更周全些,但他也明白,士氣可鼓不可泄,眾人此刻憋著一股勁,若是強行壓下,這股氣散了,再想聚攏就難了。
他當即拍板道:“韋掌柜之有理。那么,諸位估算一下,若是今夜動手,各自能調動多少人?”
“我商號里的伙計都是壯勞力,再加上我剛巧雇了順風鏢局的一隊鏢師護送貨物,說服他們出手相助應當不難,湊個三四十人沒問題。”
“我這邊至少能出二十人!”
“我能叫來十幾個伙計,若是能說動左鄰右舍,湊齊上百人也有可能。”
“兵曹,我手下的弟兄們大半都心向朝廷,再聯絡些信得過的朋友,湊足兩百人不成問題。”
眾人紛紛報上自己能動員的力量。
杜行敏在心中快速盤算,各方力量加總,已逾千人。
這個數目雖不算龐大,但考慮到叛軍軍紀渙散,大多在城中四處劫掠,已無戰心,真正的硬仗只需對付齊王府的親衛。
勝算已然不小。
他霍然起身,聲音鏗鏘有力:“好!既然大家同心同德,那便定在今夜!殺他個措手不及!”
“昔日,他是君,我們是臣,理當敬他;今日,他是賊,我們是民,人人得而誅之。屆時動手,各位切勿心慈手軟!”
話音落下,眾人領命,身影迅速消失在杜府,融入了齊州城的深沉夜色之中。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