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寵溺魏王,卻從未想過要動搖國本,廢黜太子。
也正因如此,才不斷以豐厚的賞賜來安撫李泰。
不曾想,竟會釀成今日這般兄弟相殘的局面。
“陛下,雖未尋獲直接的鐵證,但刺客藏匿的一處宅院已被找到。據左鄰右舍辨認,確有太子府的人員頻繁出入該處。”
張阿難躬著身子,字斟句酌地回話。
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即便是他這樣侍奉多年的內侍,也能感受到那股山雨欲來之勢,令人窒息。
李祐在齊州謀反,已讓李世民對自己的兒子們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誰知討逆大軍尚未開拔,李泰又當街遇刺,而嫌疑最大的竟是自己的嫡長子。
這讓李世民的顏面何存?
“朕聽說,太子近來與侯君集往來甚密?”
李世民這句看似不經意的話,讓張阿難心中猛地一跳。
儲君與領兵大將過從甚密,向來是帝王心中最大的忌諱。
“侯將軍之婿賀蘭楚石正在東宮任職,據百騎司查探,太子殿下確曾數次私下出宮與侯將軍會面。”
“命百騎司這段時日盯緊長安各王府與將帥府邸,尤其是漢王,他頻繁出入東宮,更要嚴加監視。”
李世民比誰都清楚自己是如何坐上這個位置的。
如今李祐已反,李泰遇刺,他不得不防范于未然。
“奴婢遵旨!”
……
齊州城內,兵曹杜行敏在房中踱步,心急如焚。
“郎君,到了,長安的消息到了!”
管家杜岸一路小跑進來,手中緊攥著一只信鴿。
杜行敏身為京兆杜氏的旁支,雖不及杜芳、杜荷那等嫡系子弟尊貴,但該有的門路與資源卻一樣不少。
自燕王府推廣信鴿傳訊以來,豢養信鴿已在各大世家勛貴中蔚然成風,養鴿人也成了炙手可熱的行當。
“兵部尚書李勣調集懷、洛、汴、宋等九州府兵,會同刑部尚書劉德威,共討齊州之叛!”
當杜行敏看完紙條上的內容,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地。
朝廷的雷霆之勢比他預想的還要迅猛。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九州兵馬,李祐的叛亂已然注定是場必敗的賭局。
原本尚存的一絲猶豫,瞬間煙消云散。
“杜岸,立刻去聯絡那些近日出工不出力的隊正,再去接觸那些從長安來齊州經商的客商,告訴他們,我有要事相商。”
杜行敏官居正七品兵曹,平日打交道的雖非高官顯貴,卻多是些基層吏員與三教九流。
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李祐的這場叛亂,并未贏得民心。
可以說,城中真心擁護他造反的人寥寥無幾。
李祐在齊州為官,無功亦無大過。
百姓對他的擁護,是基于他是大唐的齊王。
可當這位齊王要裹挾他們一同走向萬劫不復的深淵時,那份擁護便即刻大打折扣。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