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雉奴,事不宜遲,我們即刻進宮!”
聽到這里,李想心中已然了然。
歷史的洪流,終究沿著其固有的河道奔騰向前。
縱然他在某些地方筑起了堤壩,改變了流向,但在他影響未及的角落,一切依舊如故。
看來,李祐的這場叛亂,僅僅是貞觀十七年這場大戲的開場鑼鼓罷了。
李想感到,自己必須為接下來的狂風暴雨,早做綢繆。
……
“砰!”
“哐當!”
“孽畜!一群孽畜!”
宣政殿內,李世民將御座龍案上的筆墨紙硯悉數掃落在地,連平日里最為鐘愛的一把紫砂御壺,也被他狠狠摜在地上,摔得粉碎。
張阿難所統領的百騎司,在內帑海量金錢的澆灌下,近年來勢力擴張迅猛。
他甚至已隱約察覺到燕王府背后那股深不可測的力量。
因此,齊州驚變,李世民幾乎是與李想在同一時間收到了消息。
“陛下息怒,此事或許另有隱情,又或者,齊王殿下是受人脅迫,身不由己。”
張阿難在一旁低聲勸慰,連他自己都覺得這番話毫無說服力。
堂堂親王,若非自己心生反意,天下間又有誰能逼他謀逆?
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彌天大罪!
“呵呵!脅迫?朕只恨!恨自己當初心慈手軟,竟讓陰弘智那奸賊活到了今日!”
李世民何等人物,此刻早已洞悉,李祐反叛的背后,必然是陰弘智在作祟。
甚至可以說,整件事就是此人一手策劃。
畢竟,陰弘智輔佐年僅弱冠的李祐已有多載。
毫不夸張地說,在李祐的少年時代,陰弘智的影響力,遠勝過他這個遠在京城的父親。
李世民曾一度以為,陰弘智早已放下了昔日仇怨。
畢竟自己登基之后,對陰氏一族恩寵有加,陰弘智在長安的風光,甚至曾一度能與長孫無忌分庭抗禮。
誰曾想,自己竟是養了一頭永遠喂不熟的中山狼。
“陛下,齊州叛亂,縱使陰弘智籌謀周全,倉促之間也難聚攏多少兵馬。朝廷只需調動周邊州府的府兵合圍,其組織的烏合之眾便會一觸即潰。”
張阿難所非虛。
然而,讓李世民痛徹心扉的,從來不是叛亂本身。
這位在馬背上打下江山的帝王,何曾畏懼過戰爭?
就在去年,他才剛剛踏平了高句麗。
真正讓他心如刀絞的,是李祐的背叛。
那是他的親生骨肉啊!
他此生最恐懼的一幕,終究還是發生了!
再念及太子李承乾與魏王李泰之間愈演愈烈的爭斗,李世民只覺一股透骨的悲涼涌上心頭。
自長孫皇后離世,他便感到自己的精氣神都垮了一大截。
雖不至昏聵,但那股睥睨天下的雄心,卻已大不如前。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