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嘚嘚!嘚嘚!”
突然,一陣急促而沉重的馬蹄聲劃破了原野的寧靜。
“長史,我們趕路已是火急火燎,沒想到竟還有比我們更心急的人。”
劉森聽聞聲響,隨口開了句玩笑。
然而,他等來的并非權萬紀的附和,而是一片死寂。
權萬紀臉色驟變,猛地將頭探出車窗。
只見數里開外,塵土飛揚,一隊甲胄鮮明的騎兵正朝著他們的方向疾馳而來,那不惜馬力的瘋狂姿態,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唰!
權萬紀的臉瞬間血色盡褪。
身為齊王府長史,他對這支騎兵的來歷再清楚不過。
近來齊州并無戰事,動用如此精銳的騎兵進行這般亡命追趕,目的不而喻。
“快!加速!絕不能讓他們追上!”權萬紀的聲音因恐懼而變得尖利,他瘋狂地催促著車夫。
劉森也察覺到了致命的危險,他跟著探頭向后望去,只一眼,便渾身冰涼。
“是燕瑾!齊王動手了!”劉森的聲音顫抖著,“燕瑾的目標一定是我們!長史,我們絕不能落入他們手中,一旦他們搜出車上的證據,我們必死無疑!”
片刻之前,那些謀反的證據還是他們前往長安求取富貴的保障;而此刻,卻成了催命的符咒。
“劉森,隨行之人里,只有你粗通武藝。”權萬紀在生死關頭,展現出了驚人的冷酷與決斷,“我們的馬車跑不過騎兵。你放心,只要我能活著回到長安,你的妻女,我必會妥善安置。”
逃,是逃不掉的。
唯一的生路,便是犧牲一部分人來拖延時間,為他自己創造機會。
權家的十幾個家丁,在劉森的帶領下,阻擋燕瑾片刻,或許還有一線可能。
他出發時雖未帶家產,但防身的刀劍卻一件不落。
“長史……我……”劉森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
他所謂的“粗通武藝”并非自謙,而是實情。
權萬紀這番話,無異于直接命令他去送死。
“劉森,你聽我說!”權萬紀語氣急切地說道,“若我們一同束手就擒,陰弘智必定會派人去長安加害我們的家人,誰也活不了!”
“但若我能成功逃脫,向陛下揭發齊王謀逆,朝廷大軍前來平叛,你我的家眷便能安然無恙。你放心,我會待她們如親生骨肉!”
劉森沉默了。
他知道權萬紀所不無道理,盡管這道理是建立在犧牲他的基礎之上。
他一咬牙,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長史,您……您要而有信!我那女兒,一直想進觀獅山書院學醫,我始終未允。若您能平安抵京,便安排她入學吧。”
這一瞬間,劉森已為家人做好了最后的安排。
他太了解權萬紀的為人,將妻女托付于他,無異于羊入虎口。
唯有將女兒送入觀獅山書院那樣的庇護之所,才能確保她們日后不受欺凌,也算了卻他最后的心愿。
“沒問題!你多保重,燕瑾就交給你了!”
權萬紀話音未落,便以一種與年齡不符的矯健身手鉆出車廂,縱身躍上一匹拉車的駿馬。
他揮動匕首,利落地割斷了連接馬車的韁繩。
擺脫了沉重車廂的束縛,那匹馬的速度陡然加快。
剩下的人在劉森的命令下停住了腳步,他們甚至還未完全明白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