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賜的話讓楊秉也有些心動。
下一個陳氏!
這樣子的話語誰能夠不心動呢?可以這樣子說,若是告訴一個人,他的家族有機會成為下一個陳氏....那么天下百分之九十八的家族都會興奮的不能自已!
除了兩個!
一個自然是陳氏自已,另外一個則是皇室。
或許在他們的眼里,皇室的威脅力和統治力不如陳氏,但對于皇帝來說,皇帝的這個至高無上的位置才是最重要的!
皇權,至高無上!
楊秉緩緩的吐了口氣,平緩了一下子自已的心情,而后輕聲開口說道:“那邊靜候改變吧。”
他瞇著眼睛,眼眸的深處激蕩起來些許的波瀾,那些波瀾的背后全都是算計。
楊氏做了陳氏那么多年的追隨者,為何就不能夠借助著這個機會,將陳氏踩在腳下呢?
.........
懷揣著取代陳氏夢想的不僅僅是弘農楊氏,還有汝南袁氏。
袁氏這個家族是在最近這一段時間才起來的,準確的是是在當年的和帝之后才緩慢發展起來的,發展到現在也就是一個四世三公而已。
具體為什么發展起來?
當年的和帝想要尋找幾個家族制衡陳氏,但是找到最后才發現,有名有姓的大門閥們全都不愿意和陳氏為敵,甚至還都和陳氏站在一起。
和帝為何分化世家陣營,所以特意扶持起來了一個袁氏。
他給予了袁氏注經“尚書”的權力,由此分走了一部分儒家的注經權,而隨著這個注經權的誕生,一個龐大的門閥世家緩緩站了起來。
當然,最開始的時候,袁氏別說和陳氏相比了,就算是和一些三流的權貴世家相比也是差了不少的。
但是當皇帝的政策不斷而又堅定的傾斜袁氏了之后,袁氏的權力和勢力就漸漸的發展起來了。
更重要的是,幾乎也是在和帝的這個時期,陳氏的退守“固守”策略也是正式開始了,陳氏在和帝之后,就沒有再出現過驚才絕艷般的人物,這也是為什么袁氏能夠發展起來的一大原因。
此時此刻,袁氏府邸。
袁湯的神色陰沉,他低聲說道:“如今,陳氏突然之間返回京都,一定是想要爭奪權柄!而最可恨的是,他們此代的家主并不是個蠢貨!”
“他來京都的這一路,所做的事情,所宣揚的思想,全都是立足大義!”
“等到他到了京都的時候,他身上的大義之名將會達到最為鼎盛的狀態!如此一來,誰都沒有辦法動搖他的位置了。”
“丞相之位空缺多年,如今陳氏的這位官渡公想要爭奪丞相之位,只怕是易如反掌.....”
袁湯深深的嘆了口氣,只覺著心中有些許無力。
他好不容易在陳氏不在的時候做到了如今的這個位置,怎么能夠允許有人在這個時候將他們袁氏的位置硬生生的搶走?
可是....他不甘心,又能夠如何呢?
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就是陳氏!這就是官渡公!
一旁的袁隗神色微微皺了起來,但多少還是能夠保持平和的,他沒有他父親這么的憤怒,反而以一種近乎于詭異的理智說道:“父親,陳氏只怕是看不上這個位置的。”
他淡淡的說道:“您覺著陳氏這位家主此次前來是為了爭權?在我看來,陳氏絕對不會做出如此愚蠢的決定。”
袁隗的神色中閃爍著精光,他較之他的父親來說,更加聰慧。
“您想一想,陳氏從當年光武帝時期一直到如今的策略就知道了。”
“他們若是在乎這個位置,一開始在光武帝時期就不會退隱——他們若是想要霸占丞相的位置,誰能夠有意見?”
“是當年指著洛水而誓的光武帝?還是后來的明帝、章帝?他們都不是陳氏的對手。”
“當年,陳氏攜金刀之讖的余威,幫助光武帝再創大漢,這已經是天大的功勞,導致光武帝只能夠說出“劉與陳,天下共”這樣的話語。”
“在孩兒看來,陳氏的打算便是將自已與大漢“剝離”開來,這些年來他們也一直都是這么做的。”
“只是,大漢近乎四百年的時間內,陳氏從一開始就和大漢粘連的太緊密了,不好分割,從當初的武帝時期開始,一直到如今,已經兩百多年了都沒有完全分割成功!”
“但....”
袁隗看向面前的袁湯:“但,也只差一步了!”
他的眼眸閃爍:“您覺著,在這個關鍵的時候,陳氏會順水推舟,將自已與劉氏的緊密徹底切割開來,還是會放棄自已百余年的策略,再次貼上來?”
袁湯面容上帶著些許驚駭之色,他皺眉說道:“次陽,你的意思是,陳元這一次來不是為了搶奪權力,反而有可能是與大漢徹底劃清界限的?”
袁隗微微點頭,而后又搖頭:“不,不是徹底劃清界限,而是將陳氏與劉氏徹底劃清界限。”
他的臉上帶著從容以及些許的笑容。
“在光武之前,陳氏就在努力做這件事情,他們也差點成功了——因為當時的沖帝劉詢違背了劉氏當年先祖的盟約,沒有追封陳況為王爵殊榮。”
“所以后來王莽篡漢,陳氏沒有理會。”
“可是后來,光武帝看出來了些許什么,又以一個洛水而誓,再次將陳氏和劉氏貼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