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漢長舒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解脫和輕松,但同時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南陽豪強們面面相覷,他們的臉上既有慶幸,又有兔死狐悲的凄涼。他們慶幸的是,鄧奉的叛亂終于被平定,他們的財產和地位得以保全;他們凄涼的是,兔死狐悲,他們也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如何。
唯有鄧晨,負手立于高臺之上,他的目光幽深,宛如一潭死水,沒有絲毫波瀾。他靜靜地看著那顆人頭,看著那具無頭尸體被拖走焚化,看著薛桂顫抖著手,將骨灰撒入河中。
“主公,”薛桂低聲道,“鄧奉將軍的‘遺體’,已處理干凈。”
“很好。”鄧晨轉身,他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和無奈,仿佛在心中默默為鄧奉哀悼。他知道,鄧奉是一個英勇的將軍,他的死是國家的損失。但他也知道,自己必須這么做,為了國家的安定,為了百姓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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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未央宮。
劉秀接到捷報,打開木匣,看到那顆猙獰的首級,久久不語。
殿下垂首侍立的宋弘輕聲問:"陛下,可是首級有假?"
"不假。"劉秀合上匣子,"確實是鄧奉。但我總覺得,太順了。"
"鄧晨軍師用兵如神……"
"用兵如神,不代表不會留后手。"劉秀意味深長,"傳旨,加封鄧晨為'平南侯',食邑五千戶。另賜金百斤,錦緞千匹。"
宋弘一愣:"如此厚賞,是否……"
"就是要厚賞。"劉秀道,"他若心里沒鬼,自會坦然受之。若有鬼,便會推辭。你且看著。"
果然,三日后,鄧晨的謝恩奏章送到。他先是感謝天恩,而后話鋒一轉:"臣在南陽,尚有未竟之事。鄧奉雖死,其部眾尚未安置妥當。臣請暫留南陽,待民心安定,再回京謝恩。"
劉秀看完,笑了:"這小子,果然留了后手。"
他提筆在奏章上批了一個字:"準。"
宋弘不解:"陛下,這……"
"南陽豪強,吳漢跋扈,鄧奉舊部,三方勢力盤根錯節。鄧晨想一并解決,朕就給他時間。"劉秀放下筆,"但時間不能太多。傳旨,命吳漢部即刻撤出南陽,轉赴函谷關,防備隗囂。另,讓郭況也回來吧。他在南陽,只會添亂。"
南陽,冠軍縣。
夜深人靜,一座破敗的農舍中,油燈如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