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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8章 輿論造勢

      馮異心頭一震,面不改色:“主公,民心即天心。”

      劉秀抬眼望天,良久,喃喃:

      “火月……六月么?”

      他伸掌,接一片飄落的柳絮,柳絮沾手,竟被他無意識地捻成一條細縷,似龍形。

      “告訴諸將――”

      “在!”

      “練兵、屯糧、察吏、安民,一如往昔。

      龍未飛天,先收鱗甲。敢稱帝者,杖三十!”

      馮異領命,卻于低頭瞬間,瞥見主公指縫那縷柳絮,已被汗濕,緊黏皮膚,如一條掙不脫的鎖鏈。

      三月既望,夜。

      z城城頭,更鼓三聲。

      馮異獨立女墻,手握那片赤符,符在月光下透出細細火紋,像一條蜷伏的幼龍。

      他回首望行轅――燈火盡熄,唯中軍帳頂,一面“蕭王”小旗,被風鼓起,又落下,再鼓起,似心跳。

      風過,帶來遠處孩童的歌:

      “……五月鼓,六月翔……”

      歌聲細而韌,飄上城垛,飄向墨藍天幕。

      天幕盡頭,一顆彗星曳尾而西,光芒如赤練,照得人間微明。

      馮異深吸一口氣,低語:

      “火候,才剛剛開始。”

      他將赤符貼胸藏好,轉身下城,鐵甲鏗鏘,與更鼓余音,一起淹沒在三月的風里。

      更始三年四月朔,一夜東南風,卷來槐花的冷香,也卷來細如牛毛的酥雨。

      z城南二十里,斥丘澤畔,一座廢棄的土堡被悄悄翻修:外墻仍保持斷壁殘垣的假象,內里卻新豎木樁、暗設箭閣;堡心更挖出一條通下風的暗道,直通澤畔水門――此地被馮異命名為“火窖”。

      “火窖”二字,只有五人知曉:馮異、耿純、馬武、銚期、祭遵。

      四月是“藏火”之月,按那夜“異客”所:火須窖,風須養,待五月鼓噪,六月方能燎原。

      四月初三,z城城最大的屠市前,忽現一白發盲翁,擊筑而歌:

      “四七之際火為主,

      卯金刀,上天罟;

      三月潛,四月儲,

      五月鼓,六月翥;

      不翥則永潛,不鼓則永奴!”

      筑聲蒼涼,如鈍刀刮骨,圍者里三層外三層。

      市吏揮鞭來逐,盲翁卻憑空消失,只遺下一方赤絹,絹上繪著同樣的“四七”火紋,與馮異懷中玉符分毫不差。

      當夜,屠市肉案、酒肆粉墻、營門刁斗,甚至更始官寺照壁,皆被人用炭條、豬血、石灰水寫下同一行字:

      “四七火,卯金刀;四月不儲,五月無鼓!”

      字跡歪斜,卻筆筆如刀,仿佛千萬只手同時刻寫。

      z城長史怒,令清洗,可洗過又現,洗過又現,直洗得城墻斑斑駁駁,像生了一身癬。

      四月初七,夜黑如墨。

      “火窖”暗道里,依次鉆出二十幾條黑影,皆赤幘抹額,外罩更卒褐衣,里襯卻是一片赤布――王郎舊部遺布,染以槐汁,色如凝血。

      堡心空庭,馮異負手立于石碾,面前擺著一只木桶,桶內是滾沸的松脂。

      “諸位皆王郎舊曲,家小死于更始刀下。今日喚爾等,只問一句:敢不敢把血債討到長安?”

      二十余人齊刷刷撕開褐衣,露出赤布,跪地低吼:

      “愿為赤火,焚盡更始!”

      馮異抬手,以鐵勺舀起松脂,逐一傾在他們襟前赤布上――

      “嗤啦”白煙起,焦糊味混著松香,燙得皮肉“吱吱”作響,卻無一人呻吟。

      “火印烙身,自此爾等代號‘窖火’。

      四月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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