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遠的小眼睛瞇成兩條縫:"是嗎?那這道疤..."枯枝般的手指突然點向吳漢左手腕――那里有道半月形的舊傷,"昆陽大戰時,劉秀麾下有個驍將,為救主將挨了這一刀。"
吳漢心里"咯噔"一下。這老狐貍連這都知道?
"拿下!"常遠突然拍案而起。
"嘩啦"一聲,前后門同時被踹開。八名帶刀護衛一擁而入,最前面的那個還端著架弩。
電光火石間,吳漢抄起算盤當盾牌。"咔嚓"一聲,弩箭深深扎進檀木算盤框里。吳漢就勢一掄,算盤帶著風聲糊在弩手臉上,木珠子暴雨般迸濺開來。
"都別動!"吳漢豹子般竄到常遠身后,賬本下藏的短刀已經抵住老家伙咽喉,"不然你們老爺的腦袋就要搬家了!"
護衛們僵在原地。常遠卻出奇地鎮定,喉結在刀尖下輕輕滑動:"果然是吳漢將軍。苗曾死的那天,有人看見賣油郎手腕上有道疤。"
后院突然傳來打斗聲。一個渾身是血的伙計撞進來:"東家!有、有商隊硬闖..."
吳漢心頭一緊――他安排的人都在城外三十里扎營,哪來的商隊?
前院傳來中氣十足的吆喝:"幽州突騎護送商隊!閑人避讓!"
常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吳漢也倒吸一口涼氣――這聲音他太熟悉了,是謝豐的副將!
"看來常老爺的合作要加碼了。"吳漢刀尖微微后撤,"先解決外頭的'客人'如何?"
常遠的小眼睛滴溜溜直轉,突然咬牙道:"去前院!一個不留!"
趁著混亂,吳漢一個鷂子翻身躍出后窗,落地時卻踩到塊肥皂――常遠這老狐貍連逃跑路線都算計好了!他踉蹌幾步剛站穩,后腰就被個硬物頂住。
"將軍別來無恙。"紅衣李姑娘從染缸后轉出,手里拿著的金簪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馮先生讓我來接應您。"
吳漢長舒一口氣,這才發現背心已經濕透:"耿m那邊..."
"大獲全勝。"李姑娘遞過套靛藍染工服,"謝豐被生擒,幽州突騎半數歸降。耿將軍讓我告訴您,明日午時在飲馬川會合。"
吳漢邊換衣服邊嘀咕:"那小子運氣倒好..."
"不是運氣。"李姑娘突然正色,"耿將軍早料到有埋伏,提前在'鳳凰'羽毛上撒了曼陀羅粉。那些弓箭手跪拜不是因為迷信,是藥粉進眼睛頭暈目眩。"
吳漢系腰帶的手頓住了。他想起那個總愛咧嘴笑、露出兩顆虎牙的年輕將領,突然覺得后背發涼――二十一歲就有這般心計,假以時日還了得?
染坊外突然傳來常遠的尖叫聲:"給我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