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角的天空被濃煙撕開一道傷口,謝躬的"綠林軍"像一群從地府爬出的惡鬼涌入街巷。這些昔日盤踞山林的匪寇,如今披著更始政權的虎皮,將人性最深的惡毒傾瀉在這片城區。
三個兵痞撞開酒肆大門時,掌柜正把女兒藏進酒窖。"軍爺,這里有上好的..."話音未落,掌柜的頭顱已經滾進灶臺。為首的刀疤臉舀起一瓢還在沸騰的肉湯澆在尸體上,獰笑道:"老子就愛吃燉得爛乎的。"
后廚傳來瓷器破碎聲,他們發現地窖時,那個十五歲的姑娘正用碎瓷片抵著自己喉嚨。"小娘子別急..."麻臉兵丁奪下瓷片時,順手掰斷了她的手腕。當姑娘被按在酒缸沿上凌辱時,另外兩人正用掌柜的人頭當酒碗劃拳。
獨眼老兵拄著狼牙棒挨戶搜查,棒頭的鐵刺上還掛著碎肉腦漿。他踹開一戶院門時,年輕母親抱著嬰孩跪地哀求。"軍爺,孩子才滿月..."
"正好!"獨眼龍一棒砸下時,嬰兒的顱骨像雞蛋殼般碎裂。他掏出本染血的冊子,蘸著腦漿畫了個紅圈:"第九十七個。"那母親發瘋般撲上來,被他反手一棒打得頸椎折斷,扭曲的脖頸像折斷的蘆葦桿。
隔壁傳來孩童的哭鬧,獨眼龍興奮地舔著狼牙棒:"今日定能湊夠百..."
文士打扮的軍師搖著折扇,在十字路口搭起"燈臺"。二十幾個俘虜被剝光衣衫綁在木樁上,腸子扯出來當燈芯。"《儀禮》有云,燭不過百。"他優雅地指揮兵卒澆油,"今日便以人脂代獸膏。"
當火把湊近時,最外側的秀才突然大笑:"爾等禽獸不如!更始朝廷必..."火焰瞬間吞沒了他的詛咒,焦臭的濃煙中傳來非人的慘嚎。軍師卻閉眼輕嗅:"聞到了嗎?這才是真正的民脂民膏。"
謝躬坐在臨時搭建的"帥帳"里,腳下踩著個瑟瑟發抖的歌姬。親兵們抬著搶來的箱籠進進出出,有個箱子不慎打翻,滾出幾十個還戴著耳環的人耳。
"大人,按規矩該上繳..."書記官剛開口,就被謝躬用金杯砸破額頭。"放屁!老子們在昆陽玩命時,劉玄還在舂陵要飯呢!"他扯開官服露出滿胸黑毛,"告訴劉秀,西南區是老子們拿命換的!"
帳外突然傳來女子凄厲的慘叫,謝躬卻哈哈大笑:"聽!這才叫太平樂章!"他腰間玉佩在火光中泛著血光――那分明是搶來的陪葬冥器。
更夫老周躲在井里,透過縫隙看到一隊"官軍"正在活埋降卒。他們一邊填土一邊唱歌,調子竟是《詩經》里的《鹿鳴》。當泥土埋到降卒胸口時,有個兵卒突然驚呼:"這廝戴著劉字腰牌!"
"管他娘的!"小頭目一腳踩碎那降卒的胸腔,"更始皇帝算個球!明日老子..."話音戛然而止,因為井里的老周已經咬斷了自己的舌頭――他寧愿永遠忘記這些披著官服的惡鬼說的話。
當夜,西南區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穹,卻照不亮這片人心淪喪的黑暗。遠在宛城的更始帝不會知道,他的江山早在這些"功臣"的暴行中,腐爛到了骨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