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時,邯鄲城下戰鼓震天。
謝躬帶著他的儀仗隊――現在得叫"攻城部隊"了――在西門外擺開陣勢。這位尚書令今天特意換了身新鎧甲,結果剛騎上馬就發現穿反了,護心鏡正貼在背上活像個烏龜殼。
"放箭!"謝躬揮著令旗大喊。結果射出去的箭全扎在了自己人的盾牌上――原來他揮的是撤退旗。
北門外,劉秀望著高聳的城墻直皺眉。他麾下的幽州突騎在平原上所向披靡,可面對城墻就像老虎咬刺猬――無從下口。
"主公,要不咱們假裝撤退?"鄧禹提議道,"引他們出城野戰?"
劉秀還沒答話,城墻上突然潑下一桶糞水,澆了提議的鄧禹滿頭滿臉。吳漢憋著笑遞過布巾:"軍師,這是城里人打招呼的新方式?"
此時城內,李立正蹲在北門守軍吃飯的棚子外。他手里捧著個破碗,里面裝著黑乎乎的野菜粥。
"李大人又來蹭飯啊?"守門卒張三大笑道。這個滿臉麻子的老兵是出了名的倔驢。
"張哥,這粥要是加點鹽就更好了。"李立從懷里掏出個小布包,"正好我這兒有點......"
張三眼睛一亮,但馬上板起臉:"少來這套!王郎陛下待我們不薄!"
李立不慌不忙地攪著粥:"是啊,昨兒個還看見陛下用珍珠粉泡腳呢。"他壓低聲音,"聽說西門的兄弟已經三天沒發糧了......"
旁邊幾個士兵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午時三刻,劉秀再次組織攻城。云梯剛架上城墻,就被守軍推倒。有個小兵摔下來時褲子掛在城垛上,光著屁股在空中蕩秋千,引得兩軍將士都忘了廝殺,集體圍觀這場意外的雜耍表演。
"主公,這樣下去不行啊。"鄧禹擦著額頭的汗――這回是急出來的。
劉秀望著城墻嘆了口氣:"要是李立......"
"報!"親兵突然沖來,"謝尚書那邊說打不下來,要改到明日再戰!"
吳漢氣得把頭盔摔在地上:"這個廢物!他當打仗是逛窯子呢?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未時初,李立正在城墻上跟守軍玩六博棋。
"李大人,您這棋藝比勸降的本事強多了。"守門官王五笑道。這個絡腮胡子是出了名的貪財。
李立不動聲色地落子:"王門官,聽說您閨女要出嫁了?嫁妝備齊了嗎?"
王五臉色頓時垮了:"別提了,就王郎陛下賞的那點錢......"
"我這兒有個賺錢的門路。"李立壓低聲音,"聽說劉秀軍中有個規矩,開城門者賞百金......"
"你!"王五猛地站起來,卻見李立從懷里掏出個錢袋,叮當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