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吳漢就喊來趙二。
“大人,您叫我?”
“陪我吃酒!”
“讓我陪您吃酒?”
“看你的憨樣兒!”
這趙二本是一個儒生,但是人太耿直了,儒學學得太死,讓人看著就像學傻了一樣,所以人稱趙二,并不是行二。
至于這趙二如何得到吳漢的青睞并成為心腹,說起來還是一段佳話。
這趙二這種性格功名全靠舉薦的時代,他一個窮書生沒有過硬的家族背景,自然得不到家族舉薦;又這樣的性格,讓人感覺憨憨傻傻的,更是得不到貴人賞識。再加上肩不能抗手不能提,愈發窮困潦倒,為了生存,只好街上乞討。
趙二蹲在宛城西市的墻角,面前擺著個豁了口的陶碗。三月的柳絮飄進碗里,和昨日剩下的半塊硬饃粘在一起,活像一團發了霉的棉絮。
"趙呆子,給爺讓個地兒!"一個滿臉橫肉的乞丐踹了他一腳。趙二也不惱,默默往旁邊挪了挪,還不忘把破碗往懷里護――這可是他最后一件像樣的家當了。
要說這趙二,本名趙正,字子方。祖上也曾出過縣令,到他這代就剩下一屋子竹簡和滿腹經綸。偏生他讀書讀得迂了,見縣官貪腐要上書,遇豪強欺民要理論,最后連私塾先生的飯碗都砸了――就因為他堅持要教窮人家孩子認字不收錢。
"子曰..."趙二剛開口,旁邊的乞丐們就哄笑起來。
"又來了又來了!"一個缺了門牙的老乞丐拍著大腿,"昨兒個就是這句'子曰',把張屠戶家的狗都念跑了!"
趙二訕訕地閉上嘴。他摸了摸懷里的《論語》,竹簡已經被體溫焐熱了。這年頭,連狗都不愛聽圣賢書了。
這日吳漢換了身粗布衣裳在街上溜達。自打當了安樂縣令,他養成了每月初一、十五微服私訪的習慣。
"大人...啊不,吳兄,"隨從差點說漏嘴,"前頭乞丐窩,臟得很..."
吳漢擺擺手,目光卻被墻角那個乞丐吸引住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