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竇融一把揪住身旁弓箭手隊正的領子,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你們這群廢物是不是沒用力?箭上是不是沒裝箭頭?"
隊正嚇得臉色發白:"大人明鑒!弟兄們用的都是精鐵箭鏃,弓弦都拉斷了好幾根..."他顫抖著指向城下,"您看,那些盾牌..."
竇融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只見鄧晨的士兵們已經收起了盾牌,正悠閑地拍打身上的塵土。一個滿臉雀斑的小兵甚至撿起地上的一支箭,放在嘴邊吹了吹,然后對著城墻做了個鬼臉。
"竇兄,"鄧晨的聲音懶洋洋地飄上來,"你這箭陣,連給我們撓癢癢都不夠啊。"
城墻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方才還在哄笑的守軍們此刻全都變成了啞巴。那個撒尿的老兵褲子都忘了提,尿濕了自己的靴子都沒察覺。
竇融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他死死盯著城下那支毫發無損的隊伍,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那些"寒酸"的士兵們,此刻都露出了詭異的笑容。而他們身上那些"不合身"的皮甲,在陽光下泛著奇特的金屬光澤...
"大人..."王德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們的裝備...好像不太對勁..."
竇融的喉嚨發干。他終于明白了――這支看似寒酸的隊伍,從頭到尾都在演戲!那些歪斜的軍旗、不合身的皮甲、寒酸的驢車...全都是偽裝!
"再來一輪!"竇融歇斯底里地吼道,"給我瞄準那個戴方巾的!"
弓箭手們手忙腳亂地搭箭拉弓,但這一次,他們的動作明顯遲疑了許多。箭雨再次落下,結果卻更加令人絕望――鄧晨連盾牌都懶得舉了,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那些箭矢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紛紛偏離方向插在了地上。
"竇兄啊,"鄧晨嘆了口氣,聲音里帶著幾分憐憫,"你這又是何必呢?"
城墻上的守軍已經開始騷動。有人偷偷放下了弓箭,有人開始往后退縮。竇融站在原地,感覺雙腿像是灌了鉛一般沉重。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跳梁小丑,而是一頭偽裝成羊的猛虎...
鄧晨突然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銳利如刀:"周士!"
"末將在!”一個健壯干練的將軍策馬出列,鎧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霹靂炮伺候!"
這三個字如同晴天霹靂,城墻上所有人都下意識縮了縮脖子。竇融剛想嘲笑這又是什么虛張聲勢的把戲,就見周士從懷中掏出一面猩紅色令旗,猛地向下一揮――
"轟!!!"
第一聲巨響仿佛天雷劈在頭頂,震得竇融的耳膜嗡嗡作響。他眼睜睜看著城墻上一座箭樓像紙糊的一樣,在漫天煙塵中轟然坍塌。碎石飛濺中,幾個守軍像布娃娃般被拋向半空,又重重摔在城垛上。
"地龍翻身啦!"一個老兵發出凄厲的慘叫,手中的長矛當啷落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