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乏的氣息?
她這樣的貶損,在兩個密友當中激起了同樣的惱怒。
“德-博旺小姐,我和您不同,我不是從錢海里面游出來的,我小時候見識過什么叫做困窘,所以這里我呆得下去。如果您覺得這里讓您難以忍受的話,您可以等我們到了馬賽再談,對我來說這沒什么可損失的。”芙蘭以強硬的態度回擊了對方,“好了,您先回去吧,我還想繼續看看風景。”
“怎么?您是害怕我了嗎?”蘿拉冷笑了起來,“放心吧,我不會拿你怎么樣的,我只想和您把工作做好而已。難道我們一起先把事情弄清楚,會對您有什么不利嗎?我奉勸您,在工作事務當中帶上個人情緒可不是什么好事,如果您希望自己可以獨當一面的話,您最好和我一樣,就事論事,然后做那些有利于您的事。”
她這么一說,芙蘭反而微微躊躇了。
要說怕,她確實有些怕蘿拉。這次出門,家里派了兩個人來保護她們一路上的安全,雖說一般情況下保衛她們的安全已經夠了,但是……也許是因為這次她負有重任,也許是因為德-博旺家族吸取了過去教訓的緣故,男爵卻讓蘿拉帶了一大群手下,這些人可是被男爵豢養了多年的私人武裝,不知道暗地里做下了多少事,個個可都算危險人物。
自從發現這個情況之后,兩個人一直都有些擔心蘿拉突然下令讓這些人沖出來了結自己——雖然她們都知道正常情況下蘿拉不會這么做,但是誰又敢說自己能夠完全揣摩透一個親手殺掉了哥哥的瘋子呢?
蘿拉自然也知道她們心中的不安,但是她并沒有打消她們疑慮的打算,反而嘲諷了她們。
盡管明知道對方是在用激將法,但是芙蘭還是知道對方有道理。是啊,既然是在工作,那就應該拿出認真負責的態度,遲疑畏縮不僅沒有用,而且還會讓對方瞧不起。
再說了,如果她真的發瘋的話,在不在她的車廂里面又有什么區別呢?
“好吧,既然您這么熱情的話,我們就好好談談吧。”思酌了片刻之后,芙蘭最后還是點頭答應了。
“好,請跟我來。”蘿拉沒說什么,轉身就離開了。
“小心點,別被她騙了!”在離開的時候,瑪麗小聲叮囑自己的密友。
“我知道的。”芙蘭點了點頭,“可是我不怕她。”
很快,芙蘭就跟著蘿拉,來到了她所包下的車廂當中。
蘿拉到了哪兒都忘不了講排場,即使坐火車上當一個旅客的時候都是如此。
這條鐵路線從北到南貫穿了整個法國,而且途經的都是法國最為重要的城市,所以一直都被認為的最為緊要、也最容易盈利的線路,因此頭等車廂的布置本來就十分奢華,但是當蘿拉來到之后,她又毫不吝惜地在這里撒了大把的金錢——哪怕她其實只需要在這里呆上兩天而已。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特殊的香味,看上去是用了特制的香料熏過,地上還鋪著地毯,在窗戶的旁邊居然還掛上了幾幅畫——更令人難以忍受的是,這幾幅畫還不是粗制濫造的仿制品,反而是價值不菲的作品。
喂,僅僅是坐個火車而已,有必要這樣嗎?芙蘭禁不住閃過了一絲夾雜著鄙夷和嫉妒的念頭。
裝飾起來又撤掉,該有多么浪費啊。一邊帶著這樣的想法,她慢慢地坐在了桌邊胡桃木制的椅子上。
“這節車廂是我們家自家用的,考慮到現在鐵路越來越廣,所以我爸爸認為有必要給我們出行準備專門用的車廂。車上的布置不用來回搬運,放在車站里面就行了,需要走的時候掛上那輛列車就好。”仿佛是能夠看出她心中所想似的,蘿拉突然低聲說,“所以,其實沒有想象中那么花錢。”
即使這樣也還是很花錢了啊!芙蘭很想這么回答,但是她還是忍住了。
“您家確實很懂享受。”她半是恭維半是譏諷地說。
“如果不能揮金如土的話,那么聚斂那么多財富有什么意義呢?”蘿拉反問,然后自己走到了一張書桌前,拉開了抽屜,拿出了里面的一大堆文件。
接著,她又走了回來,將這疊文件都扔到了桌子上的錦緞桌布上面,“我相信之前出來的時候,你應該已經了解了大致的情況了,不過我還是先將這些票據都跟您講清吧。”
“謝謝,請您繼續吧。”芙蘭點了點頭。
“這是您的哥哥當時跟我們借款的憑據、這是這次我們打算付出錢款的票據、這是公證文件、這是合同、這是鐵路公司的契約書……”蘿拉坐在芙蘭的對面,一頁一頁地向她解釋了起來。“這一份您只需要過目一下,這一份您需要拿回去看看,這一份您到時候要到公證人面前親自簽名……”
不得不說,蘿拉的工作態度確實異乎尋常的好,她的思路很有條理,解釋也很清晰,就連這些文件也分門別類地整理好了,有些文件還貼了紙條注有注釋,在她的解釋之下,芙蘭很快就理解了這些略有些復雜的商業文件和它們各自的功用。
“真是詳盡,您肯定花了大量心思來整理吧?!”當聽完了蘿拉的解釋之后,這一刻她居然忘記了對蘿拉的提防和厭惡,反而由衷地稱贊了起來,“我還以為您會把大部分的事情都交給別人來做呢!”
“辦事的時候要認真,這不是常識嗎?我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而已,哪里及得上父親。”蘿拉并沒有為她的稱贊所動,反而一臉的平靜,“什么都假手于人的話,那么坐擁那么多財富,不僅是丑陋,而且是危險。”
“您確實是比您哥哥適合得多的人選……”芙蘭輕輕嘆了口氣,“雖然我沒怎么見過他,但是我相信他絕對不會有您這么認真。”
聽到這個稱贊之后,蘿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冷笑了起來。
“合適又怎么樣?他是男的,而我是女兒,所以我注定只能給他當個陪襯,直到我不想當為止。”
如果父親將兒女同等看待的話,那么享有一半繼承權的自己,到底還會不會冒生死的危險去做下這種事呢?她曾幾次捫心自問過,但是一直都沒有得到答案。
但是,至少不會出現那么屈辱的事情吧……一想到這里,酸澀感又涌上了她的心頭,讓她忍不住斜睨了一下芙蘭——這對兄妹給她的挫敗和恥辱感實在是太令人刻骨銘心了。
“抱歉,我不該提他的。”芙蘭馬上覺得不對,連忙致歉,“我剛才只是有感而發而已,并沒有舊事重提的意思。之前的事情,我們最好一筆勾銷然后都沉入記憶里面吧。”
“沒關系,現在事已至此,您就算提了也沒關系。”蘿拉巧妙地將自己的恨意隱藏在了心底里,“我說過,我不會再為那件事追究您了。”
“您的解釋已經夠了吧?還有什么需要告訴我的嗎?”芙蘭眼見氣氛又有些尷尬,于是決定告退。
“還有一件事。”蘿拉突然抬起頭來盯著她,“特雷維爾小姐,我們有件事希望您能幫個忙。”
“你們?”(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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