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隆關,將軍府
正廳主位坐著一位羌人武將,名為帖兒木,官任西羌勇安、嘉隆關主將。
此人頂著一顆碩大的光頭,眼神中滿是厲色,面龐猙獰,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兩側還坐著好幾名將領,羌人奴軍都有,兩天前搶了走私隊的莊偉和王四蛋也在場。
以前嘉隆關那位城主因為辦事不力被耶律昌圖給剁了,后來洛羽放話要攻打奴庭,便派了帖兒木過來坐鎮,眼下城中有三千羌兵、三千奴軍,總計六千兵馬。
六千兵馬看起來不多,可你別忘了嘉隆關地勢險要,坐落在崇山峻嶺之間,號稱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根據耶律昌圖和冷千機等人的推算,六千兵馬足以擋住五萬隴西兵馬三個月的猛攻。
一旦嘉隆關開戰,整個幽州的奴軍羌兵就會源源不斷地往此地增援,據險而守,而后奴庭大軍集結,全面開戰,確保隴西一兵一卒都進不了奴庭。
帖兒木漫不經心地問道:
“城墻修得怎么樣了?”
王四蛋率先回話道:
“啟稟將軍,民夫正在日夜不停地加固城防,已經新增箭樓十八座,只不過前陣子氣候嚴寒,凍死了不少人,現在可用的民夫變少了。”
“一些賤民罷了,死了就死了。”
帖兒木毫不在意地說道:“缺人就從城里抓,只要有胳膊有腿,能干活就行。總而之,嘉隆關在本將軍手里定要變得固若金湯!
十三皇子交給我們的差事若是辦砸了,后果你們應該知道。”
“明白!”
“隴西那邊有什么動靜嗎?有沒有出兵?”
“沒有,并未發現一兵一卒出動。”
一名羌兵千戶順勢答道:
“將軍就放心吧,咱們派出了幾十隊斥候,晝夜不停地巡視涼闕川,隴西但凡有絲毫異動我們都能第一時間知道。”
所謂涼闕川就是從隴西到奴庭這一段三百里的疆域,有草原有荒漠有山嶺,格外遼闊,自古以來兩國百姓都習慣性地稱呼這里為涼闕川。
“嗯,很好。”
帖兒木這才安心地點了點頭:
“隴西兵馬不動,咱們就高枕無憂,他們若是動,那我們就第一時間將軍情報上去,請求幽州增兵。”
長達三百里的廣闊疆域,如果隴西兵馬大舉出動定會被羌人察覺,所以想要悄無聲息地攻下嘉隆關幾乎不可能,這也正是城內駐軍悠然自得的原因。
“呵呵,將軍就放心吧,這一仗估計打不起來。”
羌人千戶笑呵呵地說道:
“大乾皇帝連發六道金牌,不允許隴西一兵一卒出境,擺明了是害怕咱們大羌兵鋒,一群膽小如鼠的孬種罷了。”
“呵呵,那是自然,這天底下有誰敢直面我草原鐵騎?”
“哈哈哈,一群鼠輩!”
屋內響起陣陣哄笑聲。
帖兒木舒展了一下腰肢:
“行了,各自忙去吧,本將軍去看看城樓修得怎么樣了。”
“諾!”
……
“乒鈴哐啷!”
“鐺鐺鐺!”
“都給老子麻溜點,誰要是偷懶,后果自負!”
“啪!啪啪!”
“別他媽在地上躺著,起來干活!”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喻的臭味,混雜著汗臭、血腥以及一種絕望的氣息,徐徐春風似乎也吹不散這里的壓抑。
眼前是一片人間地獄般的景象。
數以千計的民夫在羌兵奴軍監工的皮鞭下如同螻蟻般蠕動著,他們大多衣衫襤褸,甚至有人只裹著破舊的草席,裸露在外的皮膚凍得青紫,布滿凍瘡和鞭痕。沉重的條石和夯土塊壓彎了他們的脊梁,每邁出一步都像是在耗盡生命最后的氣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