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殿上的氣氛凝重。
霍臨高坐龍椅,面色沉靜,不怒自威。
他沒有給任何人緩沖的余地,直接命刑部尚書出列,當眾宣讀了對江南數位官員的查證結果。
刑部尚書手持早已準備好的卷宗,深吸一口氣,朗聲道:“江南道轉運副使劉顯,貪墨修堤款項,累計紋銀八萬七千兩。”
“江寧府同知周文遠,與南疆殘余勢力暗中往來書信七封,還蓄意編造、散布污蔑中宮皇后清譽之流,證據確鑿。”
“另查,上述諸人多與已故太后母族有隱秘利益輸送,賬目往來……”
殿內落針可聞,只有刑部尚書的宣讀聲,不少官員額角已滲出冷汗,浸濕了官帽下的里襯,后背更是涼颼颼一片。
誰都明白,這不僅僅是清理幾個貪官那么簡單,更是對朝堂風向的一次整肅。
處置完罪臣,霍臨并未停頓,緊接著頒布了新的任命。
“江南吏治,需大力整頓,著許慕遠,暫代江南布政使一職,即日赴任,另,著戶部郎中謝允之,協理江南事務,重點清查歷年賬目,追繳贓款,務必顆粒歸倉。”
“農事乃國之根本,司農司主事何菱所育新種,適于江南水土,此次一并于江南擇地試種推廣,由許慕遠、謝允之協同辦理,不得有誤。”
這一連串的人事安排與政令,如行云流水,環環相扣。
既有雷霆手段鏟除毒瘤,亦有穩妥人選接手善后,更兼顧了長遠的經濟民生。
帝王心思之縝密,手腕之果決,令人心驚,亦令人折服。
退朝的鐘聲渾厚響起,眾臣心思各異地魚貫而出,步履比往日匆忙了許多。
而關于江南官場巨變的消息,也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飛遍了宮廷的每一個角落。
午后,未央宮的花廳里卻是一派截然不同的光景。
陽光透過窗格灑進來,暖洋洋的。
何菱挨著姜嬛坐在軟榻上,小臉因為興奮和一點點后怕而紅撲撲的,手還比劃著。
“娘娘您不知道,今天早朝可嚇人了,皇上那氣勢我遠遠瞧著都腿軟!”
阿依娜正捏著一塊荷花酥,聞揚了揚下巴。
“哼,要我說那些官員是該整治,還有昨天在宴席上,他看江南送來的人,臉色跟誰欠他八百兩銀子似的。”
她說著促狹地看向姜嬛,“某人昨晚沒少費心思哄吧?”
姜嬛正捧著杯紅棗茶,聞差點嗆著,沒好氣地瞪了阿依娜一眼。
明珠在一旁掩唇輕笑,接過話頭:“昨日宴席上,皇叔聽到娘娘夸琴師指法時,那眼神我在下面看著,都覺得涼颼颼的,跟刀子似的,差點沒當場把琴師給捅了。”
姜嬛被她們說得哭笑不得:“我那不過是順勢而為,再說了,皇上何等聰明,自然明白我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