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遲在感知到城中一戰之后,第一時間去了隔壁小院,自然而然也就看到了那件法袍,不過他并沒有如同高瓘信里所說那般,而是穿上那件法袍,就此去了梨園樓那邊。
有了那件法袍,其實才讓周遲那晚的底氣更足了些。
“不說了一筆勾銷嗎?”
高瓘揉了揉臉頰,“還說什么謝。”
周遲點點頭,同時看著那塊長鋏石,又憂愁起來,“這東西有了,該找誰來幫著把它打成劍鞘?”
高瓘笑瞇瞇,“不著急,肯定有法子的。”
……
……
深冬時節,米雪柳來到這座大霽京城,跟著劉符一起來到這邊小院,看到周遲身側的高瓘之時,這個未亡人,有剎那的失神。
周遲很有些無語,高瓘則是微笑著點頭,米雪柳趕緊收拾了情緒,幾人坐下,這才再說了一些關于釀酒賣酒的事情。
等到基本上說好,劉符要起身告辭,周遲開口道:“等這幾日離開京師,就不再向殿下告別了。”
劉符一怔,隨即微笑點頭,說了些山高路遠一路平安的話,就此離開。
之后周遲才看向米雪柳,輕聲詢問,“應該沒有不滿吧?”
米雪柳笑著搖頭,“我聽著我要拿大頭,我都覺著好像是做夢一樣,一個是咱們大霽的陽王,未來說不定要當皇帝,一個就更別說了,我的大恩人。怎么最后偏偏是我這個弱女子拿大頭?”
周遲對此一笑置之,只是再囑咐了一遍之前跟劉符說過的那些話。
“一切都是外物,就算是暫時被別人拿走了秘方,也別著急,到時候寫信給我,我會趕來處理,你不要為此搭上自己的性命。”
周遲看著米雪柳,特地開口,生怕這個女子最后死在秘方上。
米雪柳笑道:“我又不是孩子,怎么能不懂?放心就是,我不逞強,我處理不了,不還有咱們陽王和陛下嗎?要是都不行,再來找你。”
周遲嗯了一聲,這才算是放下心來。
他轉頭看向高瓘,“擇日不如撞日,今日就走?”
高瓘嘖嘖道:“你這個人是真的不解風情啊,這好不容易來了個好看的姑娘,不看兩眼,就要走?”
周遲板著臉,“人成婚了。”
高瓘哦了一聲,不再開玩笑。
米雪柳則是一臉委屈模樣,“這位先生說得太對了,你怎么一見了我就要跑,我又不是鬼。”
高瓘很配合地點了點頭,笑道:“我現在才是鬼。”
周遲無奈道:“老板娘,在我面前還說這些做啥?”
米雪柳對此只是微微一笑,“那我送你們出城吧,以后我就住在這處宅子。”
周遲對此沒有什么意見。
之后三人一路閑聊,周遲將米雪柳的事情跟高瓘說了說,高瓘真心實意稱贊道:“世間其余癡情女子不及你。”
米雪柳微笑道:“先生也……很好看,恐怕只比那位死在這里的大齊藩王差一些了。”
高瓘神色古怪。
周遲則是憋著笑,有些難受。
之后來到城門口,正式告別,周遲到底還是沒忍住,看著米雪柳輕聲道:“這家伙,其實比那位大齊藩王,不差的,可以說長得一模一樣。”
米雪柳先是一怔,才后知后覺地回過神來,看著一側的高瓘,滿眼好奇。
這位大齊藩王的名聲,在大霽這邊,流傳甚廣,不知道有多少大霽女子都傾心的,就連她,其實還是少女的時候,看過大齊藩王那些其實畫得并不相像的畫像之后,也說過以后最好就嫁給他的。
不過時過境遷,女子心思改變,但此刻的米雪柳,還是臉頰微紅。
對此,周遲有些煩躁,于是故意在高瓘面前喝了口酒。
高瓘哈哈大笑,一個勁念叨,“你周遲長得不如我,不必難過,因為這個世上,不是你一個人長得沒我好看,而是都不如本王啊。”
周遲有些生氣,認真考慮要不要打碎這位大齊藩王的心頭物。
……
……
兩人出城,路過寒山,高瓘說要上山去,再留些字句。
于是兩人來到山頂,周遲施了個障眼法,這一次,兩人都不被人看到。
高瓘微笑著提筆,在那之前留下的字句一旁寫下一句話。
“天上明月,人間青山,遠處綠水長流,如此人間,愿再看千萬年。”
寫完之后,高瓘問道:“你寫不寫?”
周遲想了想,接過筆,醞釀一番,寫下一句話。
然后高瓘看著那句話,捧腹大笑。
那墻上,有周遲新留的一句話。
“沒打碎大霽京師,有些遺憾。”
——
兩人在大霽京師外坐上了一條渡船,周遲不知道要去何方,但高瓘說,上船就知道。
這是天火山的渡船。
周遲半信半疑地上船之后,很快便有個中年道人來到這邊,自報家門,說自己道號流火。
周遲回應,對面這位,是個歸真境的大修士。
而且氣息淳厚,并非一般歸真。
流火真人詢問,“敢問周道友,王爺在何處?”
周遲還沒說話,高瓘便從周遲腰間的青銅面具里游蕩而出,笑呵呵看向流火真人,“流火道友,怎么不見老燈籠來親自迎接我?”
流火真人不去接話,老燈籠這些外號,也就只有眼前的大齊藩王敢這么喊了,他們要是這么喊,下場如何,他可清楚。
流火真人笑著打了個稽首,“王爺這小一年未見,風采依舊啊。”
高瓘聽著這話,皺起眉頭,“流火,這么愛罵人?!真是欺負本王現在動不了手?我這還有個打手的!”
流火真人只是微微一笑,不不語。
周遲拿出酒葫蘆,喝了口酒。
也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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