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黎公子眸子里閃過數個念頭,這個時候,沒有人不想活命。
崔參軍等人的表現如此拉胯,是黎公子萬萬沒想到的。
對方伏擊的人其實不算多,硬拼并非沒有希望。
他掃視了一眼周圍的部曲,剛要開口對崔參軍說些什么,卻不料一道寒光閃過,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之前,一把利刃插入了黎公子心口。
黎公子和崔參軍同時一臉匪夷所思的看向了行兇之人,此人乃是崔參軍最親信的護衛之一。
對方手中的匕首擰了擰,終結了黎公子的性命之后,對崔參軍說道,“將軍,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將希望放在一個南越蠻子身上嗎?”
“現在擺在你面前的道路,選擇并不多,而且都很簡單,要么跟李平安拼了,要么就老老實實的投降,你還留著這個蠻子做什么?”
“若不是他,咱們何至于淪落至此?”
這部曲的話,引起了眾人的共鳴,剛才他三兩語,讓崔參軍放棄了那么多人,在他們看來是極其愚蠢的。
崔參軍眼神復雜的看了一眼手下,心想,“人家都能隨意的踹我,我還反抗個屁了!”
黑娃也在一邊兒冷笑道,“你要是個真爺們,就該在剛才真刀實槍的跟我們家東家干一場,這樣或許還有贏的希望。”
“結果你竟然為了自己逃命,將手下悉數拋棄了,這種情況,你還想往哪兒跑?”
崔參軍知道李家鄉衛的戰斗力,最后連抵抗的勇氣都沒有,就被硬生生地生擒活捉了。
不少忠心耿耿的部曲,以手扶額,一臉的不可思議。
一堆崔家的部曲,眼神或者迷茫,或者畏懼地看著急速而來的隊伍。
是李平安和宇文亮帶著大部隊趕到了。
“東家,果然一切在您的掌握之中,這姓崔的,直接放棄了大量的手下要逃跑。”
見到李平安,黑娃和狗娃兩個人紛紛上前,將剛才弄到的錢票,一股腦的要交給李平安。
“一個小小的參軍,竟然能搞到這么多錢!”
李平安的臉色沒有任何喜悅,而一邊兒的宇文亮則很是尷尬。
李平安很清楚,這動輒幾萬貫錢的錢票,是崔參軍,勾結孫家、宋家這些豪強,逼迫老百姓,壓榨老百姓得到的。
這東西是老百姓身上的血液。
關鍵是這些錢財只是他們欺壓百姓的九牛一毛,大量的錢財從百姓身上抽出來,肥了這些所謂大人物的手下,供這些大人物購買奢侈品,給揮霍了。
不過,李平安不會因為這些錢少,就轉手送人之類的。
他心里想得很清楚,大不了以后將這些錢財拿出來,自己補貼一些,給百姓們創造更多的工作崗位。
給更多人一個養活自己的機會。
“哈哈哈,李平安啊,李平安,眼下你抓住我,乃至于殺了我,又有多大的用處?整個定南州都爛透了!”
“就拿你身邊兒的那個宇文亮來說,你看他跟你和和氣氣的,其實他內地里,養寇自重的事情更為嚴重呢!”
“你現在包圍的幾座山寨,其中就有一座是他的呢。”
崔參軍知道自己的處境非常艱難,竟然公開挑撥李平安和宇文亮的關系。
宇文亮這會兒正在震驚李平安的本領呢,結果聽到對方這么一說,臉都綠了。
你可以說他宇文亮貪腐,說他宇文亮躺平不作為,乃至說他宇文亮為了功勞,沒有底線也可以。
但是你說他養寇自重,他是一萬個不愿意。
“平安兄,你千萬別聽他胡亂語,我乃是將門之后,怎么可能做如此無恥之事。”
“將門之后怎么了?李平安,你可別忘了,這宇文亮,乃是匈奴人的后裔。他平日里運作軍功,犒賞士族,花的錢可是海量的,如果不跟山賊勾結,又如何有這么多的家當?”
“他們宇文家,可不像是我們崔家,有海量的產業,可以支撐青年才俊在外為官掌軍而不走邪路。”
“你這是赤裸裸的栽贓陷害,是歧視,我們祖上雖然是匈奴人,但是我們已經做漢人一二百年了,怎么可能那么無恥呢!”
宇文亮一聽就急了。
主要是這種東西,他也沒有辦法解釋。
為官這么多年來,他也沒少做骯臟的事情。
尤其是這東西還不禁查,查誰誰死。
但話到了這份上,宇文亮還不得不想辦法打消李平安的疑慮,畢竟雙方是想建立長久的合作關系的,而李平安又是眾所周知的呵護百姓。
他可不想因為對方的三兩語,就徹底鬧得跟李平安不和睦起來。
“宇文司馬,你不要著急,我還不至于因為罪犯的幾句廢話,將懷疑自己的同僚!”李平安笑吟吟的說道,“再說了,咱們大康今天這個模樣,又有幾個當官的,沒有做過壞事。”
“假使你之前,養寇自重過,現在跟我合作,改過自新,我莫非就不能原諒你嗎?”
“我李平安并非非黑即白之人,也希望跟定南州昔日跟賊人有勾結的人,能夠重新走上正道。”
水至清則無魚,定南州這個鬼樣子,從上到下問題很多。
底下人為了活命,做出來什么過分的事情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