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他們家的糧倉發生了神秘爆炸,有老百姓傳是老天爺看不下去了,劈了他們張家的糧倉,連夜有數不清的百姓,將他們家的糧倉的糧食搶劫了大半。
其他家里的鋪子的生意,也被人公之于眾,以小報的形式張貼得到處都是。
張家的生意直接一落千丈。
“廢物!”
張漪的叔父得知此事,急匆匆趕來,看著家中最近的進項,氣得大發雷霆,舉起拐杖對著張漪就是一頓暴揍。
“你有沒有腦子,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咱們家的根基在京師,你無緣無故的招惹李平安這種地方豪強做什么?”
“而且人家還給錢?”
“這年頭,有真金白銀的客戶,多么的彌足珍貴?你知道他們家的貨物,在長安多么暢銷么?”
“你這么一搞,人家長安那邊兒的商人,直接斷絕了跟咱們張家的合作了,你知不知道?”
“叔父,我沒有。”
“你混賬!”張漪的叔父,手中的拐杖跟雨點一樣落下,“人家已經將事情的經過完完整整的送到你爹的書桌上了。”
“你知不知道,李家是寇相的人,他自己也是從血水中廝殺出來的人,這種人拼起命來,最次也是要濺你一身血的。”
“你無緣無故的為什么要給人家潑臟水?”
“叔,我確實針對李平安了,但是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現在朝廷這幅鳥樣子,咱們要完蛋了,我也要給咱們張家謀一個棲身之所啊!”
“而且我做得很隱蔽,他們不該發現的。”張漪解釋說道。
“隱蔽?你把你做的事情叫隱蔽?”張漪的叔父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真的當李平安是傻子?他是定南州發跡的,定南州是戰場,他們有大把的細作,沒有這份本事,他李平安早死了一萬遍了。你做的這點破事,人家不會調查嗎?”
“我.......”張漪咬咬牙說道,“叔父,江南道不能讓李家這么做大,實在不行,咱們也學他們,雇傭一幫窮酸鼓吹,編造故事。”
“你跟人家比?你不知道他們姓李是,是開印刷作坊的?他們家有新型印刷術,一夜就能拍板印刷,他們的紙張是咱們家紙張的十分之一,乃至二十分之一的價格,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論有錢,你比得過人家嗎?窮酸不講道理,只認錢!而且論道理,咱們也不占光!”
“這.....”
張漪瞬間慫了,因為叔父是上一任他們家在各地產業的經營著,而且經營的非常不錯,他的很多本事,都是跟著叔父學的。
叔父覺得不行,那這事情,多半是真的不行。
他支支吾吾了一陣之后,問道,“叔父,那您覺得,孩兒該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賀循是李平安在江南道的代人,咱們趕緊去道歉,修復關系。”張漪的叔父,張維林喝道。
“什么?我還須給他道歉,跟他修復關系?”張漪直接跳起來,“對方這么污蔑孩兒,海爾跟他們道歉?”
“還有天理嗎?還有王法嗎?”
“混賬東西,一個家族想要長遠,在乎那么多虛的東西做什么?況且你有今天,不也是你先出招在前嗎?”
“那我也不去道歉,”張漪梗著脖子,“我的名聲都讓他們搞壞了!他們還想怎么樣?他們不過是一群泥腿子,而我是張家的公子。”
“我還從未聽說過,有世家公子跟泥腿子道歉的事情。”
“蠢貨!”張漪的叔父拍著桌子,“你以為你不道歉就完了!李家也通著天呢,他是寇相的門人,現在朝廷對寇相頗為倚重,而且他跟魏家、尉遲家關系默契!”
“你要是徹底得罪了他,便是給咱們張家惹上三股龐大的勢力!”
“你是公子又何妨!惹惱了你爹,照樣廢了你!”
他身子骨不好,相對他取而代之的人很多。
要是因為李平安的事情,導致家族驅逐自己,甚至廢了自己,就真的麻煩了。
但張漪年輕氣盛,如何肯輕易放棄。
當下一咬牙說道,“叔父,孩兒的擔憂是真的,現在朝廷這種局勢,早晚要崩壞,到時候天下大亂是早晚的事兒,孩兒是真的想給家族尋一個棲身之地。”
“賀循這畜生,太過于放肆了,竟然敢在江南道公開抹黑孩兒,將來還不知道會做出什么事情來。”
“咱們如果不反擊,也會給其他人造成一種錯覺,那就是張家軟弱。”
“孩兒的意思是,即便是要和談,要認錯,也要讓對方忌憚。”
“所以不如現做了賀循!”
張漪的眸子里閃過了一絲狠辣,在脖子上比畫了一下。
“蠢貨!你忘記你叔父我剛才說的話了?李平安是在刀山火海之中殺出來的,他喝得過血,比你吃過的飯還多,你跟他玩狠的,他能迅速要了你的命!”
對方恨不得掐死張漪這個蠢貨,咬牙切齒道,“你知道李平安的商隊護衛隊到底有多厲害?你知不知道賀循身邊兒有嶺南道頂尖江湖俠客保護?”
“你知不知道,李平安手里捏著很多恐怖的武器?連寇相都想盡一切辦法討要!”
“我不去!”張漪喊道,“我若是認了錯,就會成為笑柄,我以后的日子就沒法過了!咱們張家也丟不起這個人。”
“不愿意去,就給我滾回家里去!”張維林起身,“你自己好好想想!蠢貨!”
“真的當家族可以只手遮天!”
嘩啦啦!
張漪在叔走后,迅速將屋子里的東西摔了一個遍。
張維林的腳步停頓,卻沒有回頭。
許久之后,嘆息一聲,終究還是走了。
自己這大侄子,當初在長安,也算是有才子之稱。
雖然世家的公子,往往是互相吹捧,走到臺前的。
但是既然有才子的名號,證明人多少是有點才華的。
他是張家的嫡長子,承載著整個家族興盛的希望,家族也傾盡資源培養他。
但這一切都源于與賀循的一場較量,張漪的道心破碎,從此一蹶不振。
再加上身體一直不太好,心態越來越不正常了。
從這一點來看,張維林很同情張漪,但家族的事情,往往非常殘酷,不能以個人意志為轉移,這是家族生存的法則。
而張漪也很清楚,自己的叔父,說的都是對的。
如今的李平安,已經成長為一方封疆大吏,上面有寇相、尉遲家、魏家罩著,他們張家根本不具備碾壓人家的能力。
不能輕而易舉的搞死李平安,就要考慮對方的報復,以及自家的承受能力。
張家快速發展這么多年,期間不免郵齷齪事。
只要惹惱了李平安,他肯定敢肆無忌憚的揭開他們張家的丑陋面目。
而相比之下,以張家對李平安的了解,這家伙干凈的就跟圣人一樣,到目前為止,連女人都沒有一個。
甚至于,真的把李平安逼急了,他還能造反。
可張家有什么?
張家除了權勢,一無所有。
可話又說回來,一個衰弱王朝的權勢,又能有多大的用處?
所以當賀循采取同樣的方式報復張家的時候,張家的長輩的想法,不是報復,而是息事寧人,而是道歉,是想辦法修復關系,重新合作。
張漪砸完東西,就這么癱坐在地上,兩眼無神地望著房梁,跟癡傻了一樣。
家里的丫鬟仆人,沒有一個敢靠近的,只能小心翼翼地守在外面。
到了下午,對方才緩過神來,整理好衣服,去拜見自己的叔父。
“叔父,我跟你去找賀循道歉!”
“你終于想通了?”張維林欣慰的拍著他的肩膀,“孩子,該低頭的時候低頭,咱們張家做的事世家,李平安雖然現在強悍,但走的路子不對,他就像是一團烈火,要么燒盡整座叢林,要么被一場大雨剿滅。”
“好人不是那么好做的。”
“張角知道嗎?”
“太平道人。”張漪回答道。
“他是好人嗎?”張維林問道。
“他算是好人吧,畢竟當初他救助了那么多百姓!”張漪回答道。
“所以他們三兄弟都覆滅了不是嗎?”張維林輕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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