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讓當地的老百姓瘋狂的取水,如今這老鷹澗的瀑布,已經快瀕臨斷流了。
“三叔,您平日里教導我們幾個也就算了,趙老蔫就是個糙人,您怎么還為難他?”
看著趙老蔫有事情,去前線巡查了,李云忍不住問道。
“他在前一段時間剿滅南越蠻子表現不錯,如今在獨領一支隊伍的過程中,表現的也是可圈可點,我想栽培栽培他不成么?”
李平安看向李云說道,“云兒,咱們李家,人少,需要有外部的人員一起維系家族的興盛,所以即便是他今日痛苦一些,甚至于有怨一些,我也要這么做。”
“因為,現在他痛苦,他心里會埋怨我,這不假,但是有朝一日,咱們李家走不遠,甚至覆滅,他被殃及的時候,他會更怨我。”
哪怕是李云如今接觸的家族事務越來越多,在外人面前,也有幾分大人物的樣子,但是每次三叔的教導,依然讓他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沒過多久,在家中賦閑反省的大哥、二哥也來了。
讓李平安意外的是,對于自己的處置,大哥、二哥沒有絲毫的怨,反而上前先主動給李平安認錯,“三弟,先前是我們兩個人過于大意,讓兄弟們受了損失。”
李平安稍微愣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上前抱住大哥、二哥,笑著說道,“大哥,二哥,我沒有怪你們的意思,只是出了這種事情,我只能拿自己人開刀,給大家一個交代。”
二哥用手捅了捅大哥的后背,“我就說么,老三沒有怨咱們的意思。”
結果大哥搖頭道,“我自己誠心實意的向三弟道歉,你自己沒長心,可別帶著我。”
“不是,大哥,你吃了什么迷魂湯了?”二哥一臉郁悶的說道,“自古以來,勝敗乃兵家常事,咱們缺乏經驗,又被敵人針對,能打成先前的樣子,已經非常不錯了。”
“你懂個屁!你這種人,頂多做咱們李家的看門犬,一肚子的小心思,表面上跟村里人稱兄道弟,實際上誰都看不起,還有那些為了咱們家戰死的江湖人物,你表面上說你們一定要活著回來,可實際上,想的都是,一定要死啊,死了就不用給報酬了。”
“你說你這人,怎么就沒點好心眼。”
大哥當著李平安的面,直接開始埋汰二哥。
而二哥則直道,“你可拉到吧,你心疼他們有什么用?當時在戰場上,咱們喊他們趕緊撤退,他們可得聽啊?一個個覺得自己有本事了,能打十個,最后被人家埋伏了,能怪誰?”
李平安無語的看著眼前的大哥和二哥。
這家族才剛有起色,怎么大哥、二哥就有成為冤家的趨勢?
“你不懂,你這些心思一定要改一改,咱們三弟將來是要成就大事業的,咱們要從心里樹立正確的觀念,拿人當人,真心實意的跟大家伙做兄弟,做朋友,關心他們的生死,擔心他們的未來,咱們的家族才能更長遠,甚至成為嶺南翹楚。”
聽著大哥的話,李平安的表現都有些尷尬了。
家族長遠發展沒有問題,這一會兒大哥都開始琢磨嶺南翹楚了。
也不考慮考慮自己家什么條件。
一個退伍老兵的家庭,也幻想成為嶺南翹楚。
“三叔,之前我覺得,你靠做生意,收買那些官僚,有朝一日,讓我做過縣尉,就已經了不起的事情了。”
“但我現在覺得,我爹說得對,有朝一日,您會帶領家族,成為嶺南首屈一指的存在。”
一邊兒的李云仰著腦袋,一臉崇拜地看著李平安。
“我看你腦袋也有點不正常。”
李平安白了他一眼。
這也是李平安一直警惕的地方,現在不僅是李家人,就連趙老蔫他們這些下屬,都在這一次都在李家所展現出來的戰斗力之下,開始變得膨脹起來。
甚至于很多人都開始無條件地相信李平安,覺得他什么都能做到。
但是李平安心里非常明白。
大康是一個腐朽的王朝,一個衰落的帝國。
在這種情況下,他的內部階層是相當固化的。
也就是說,肉已經被分得差不多了。
別看現在自己在嶺南搞得有聲有色,仿佛到處都是黃金一般。
那是因為朝堂之上的王爺、國公們,還沒有注意到自己。
等到有朝一日,這些王爺、國公的子嗣,隨便一句,爺爺我想造雜面粉,造福百姓,自己的雜面生意就要交出去。
他們這樣的家庭,就算是再怎么結交人脈,辛苦經營,其實也是砧板上的魚。
除非他能在嶺南真的發展成為割據一方的梟雄,甚至向朱元璋那樣,來個徹徹底底的北伐,或許才能真正的改變家族的命運。
可是李平安知道這一條路到底有多么的艱辛,朱家人最后的下場到底有多凄慘。
在他看來,與其有朝一日去闖一條不歸路,還不如將財富、勢力擴展到一個適當的度,上不引起朝堂的注意,下能逍遙自在。
當然,如果家族的子弟,亦或是李家支持的讀書人,可以走到朝堂之上,成為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那就另當別論了。
畢竟政事堂的相公們,如果都是自己的走狗,自己放屁都能崩死倆人。
正想著近一段時間的發展方向呢,忽然見遠處嫌棄了漫天的煙塵,一支騎卒小隊,朝著老鷹澗飛奔而來。
最近缺乏雨水,道路上灰塵很多,帶起的煙塵讓趙老蔫等人看不清楚來人。
都以為是有援兵救援山賊,紛紛勸諫李平安趕緊登上他們修建的用來封鎖老鷹澗的工事。
負責駐守此地的鄉衛和僚人,紛紛拿起武器,做好了防守的準備。
但是李平安卻沒有動彈的意思,而是笑著搖頭,“你們看仔細,那奔馳不是戰馬,是驢子。”
“你們家的馬跑的那么慢啊!”
嶺南之地,想要組建馬隊何其困難,整個嶺南道擁有騎兵隊伍的,就只有尉遲常。
隊伍在距離此地千米開外,就開始減速,等到眾人看清楚來者之后,確認是以尉遲常將軍的手下,才開始放松心神。
“平安東家,您要的驢子我給您送到了,除了這些之外,我都給送到了七里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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