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寧見狀,本想派人送他回去,裴執卻先一步開口:“侯府與裴府順路,我送他回去便是。”
沈霜寧目光凝他身上片刻,便點頭道:“也好,那便有勞了。”
裴執扶起謝臨,半攙半架著往外走。謝臨的頭靠在他肩上,嘴里還含糊地嘟囔著什么,腳步虛浮得幾乎全靠裴執支撐。
待兩人走后,沈霜寧不免擔憂:“讓裴執送他,真的沒事么?”
畢竟裴執就是謝延,謝延對謝家人一直抱有恨意。
蕭景淵眸光一暗,面上漫不經心道:“能有什么事?”
就在這時,一簇絢爛的煙花猛地炸開,金紅交織的火光映亮了半邊夜空。
火樹銀花,璀璨奪目。
一看有煙花,蕭寧舟立馬拉著弟弟妹妹們出到院子里看,又吩咐下人把備好的煙花搬出來。
顧逢春跟個操心的老父親似的,生怕煙花傷了孩子們,忙前忙后。蘇婉則喝著梅子酒,托著腮在旁邊看。
院子里一片熱鬧。
沈霜寧靠在門廊,正看得入神,腰間忽然多了一只溫熱的手。
蕭景淵從身后輕輕圈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帶著酒氣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借著滿院的嘈雜作掩蓋,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句什么。
末了,他還故意輕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占有欲。
沈霜寧臉頰一紅,拍開他的手,嗔道:“都是兩個孩子的爹了,還亂吃飛醋?”
蕭景淵低笑出聲,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再要一個。”
“你滾蛋!”沈霜寧咬牙切齒:“我就知道都是借口!”
蕭景淵也不逗她了,溫聲道:“生孩子辛苦,兩個夠了。”
......
裴執的馬車一路到了永寧侯府門口,府里的小廝早已候在那里,見裴執扶著自家侯爺回來,連忙上前想搭把手,卻被裴執輕輕擺手攔下。
進門時,裴執的腳步頓了頓,從前的記憶與眼前的景象重疊。
這是他頭一回以裴執的身份,踏入永寧侯府。
裴執壓下心中復雜的情緒,抬腳邁了進去。
小廝連忙引路,走著走著卻漸漸覺得奇怪,裴太師明明頭一回來侯府,卻走在自己前面,仿佛對侯府的路很熟悉的樣子。
不多時,便到了謝臨的屋子。裴執將人放回了床上,又隨手抓起一旁的被子,蓋到他身上。
做完這一切,他剛要轉身離開,身后卻傳來謝臨含混不清的聲音:“大哥......”
裴執身形微微一僵,扭頭看向床榻上的男子。
謝臨雙眼緊閉,眉頭微蹙,顯然還在醉酒的混沌中,方才的話不過是囈語。
沒過多久,謝臨又低低地說了一句,聲音里帶著難以察覺的哽咽:“大哥......對不起......”
裴執站在原地,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他靜靜地看了謝臨片刻,終究沒說什么,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三日后,裴執辭官的消息迅速傳遍了朝野上下。
新帝心中甚是不舍,哭著挽留這位老師,可裴執去意已決,終究還是離開了。
自裴執辭官后,他的行蹤便成了一個謎,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有人說他可能隱居在了山林之中,過著閑云野鶴般的生活。
也有人說他或許出海遠行,去了異國他鄉,效仿先輩鄭和,在海外為大梁探查疆域、聯絡邦交。
直到數年后,一個傳悄然興起。
有人稱曾在一座廟宇里見到一位白衣僧人,那僧人氣質超凡,宛若天人,容貌竟與曾經的帝師裴執有著十分相似之處。
消息傳開后,不少人特意循著地址去拜訪,卻始終沒能見到那位白衣僧人,廟里的和尚只說曾有一位過客在此小住,早已云游而去,再無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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