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沖著喊過來的聲音也吼了回去:“咱們當然要干!華社青年聯合起來。游行示威,向爪哇省總督陳情,遞上請愿書,開放華校禁令。懲治以前的暴徒兇手。這幾天就組織起來!咱們華社青年組合的名義我都想好了,就叫南洋兄弟會!大家一個頭磕在地上,從今天開始,立刻的將這游行籌備起來。示威,陳情,順帶宣傳募捐,一塊兒上,大家有這個膽子沒有?”
在座兒的都是年輕人,如何沒有這個膽子?叫好兒的聲音都快將講堂頂子掀開了。一疊兒的聲音都是,馬上就干!
紛亂當中,就聽見一個女孩子好聽的聲音響起來:“干嘛叫兄弟會?哥哥,你瞧不起女人!為什么咱們就不能參加?”
大家的目光都轉了過去,看到的正是李璇氣鼓鼓的站了起來。這么好玩的事兒,少了她那還了得!
女孩子盈盈在那兒一站,就聽見不少人不自禁的倒抽涼氣兒的聲音。今天與會不少青年,是沒有見過這位李家小姐的。進來就忙著熱烈的討論,也沒有朝后面張望。眼下就看見這個容顏如雪一般清麗的美女站在那兒,嘟著嘴帶著三分委屈和李星撒嬌似的抱怨。血氣方剛的小伙子還有不骨頭酥了半截兒的?
李星為難的漲紅著臉,李大雄明理開通。在李家大佬們都不支持的情況下,放他們小輩參加這個護校的運動。可是也有交代,別讓這個妹子參與得太多,畢竟是女孩子家。可是這個妹子古靈精怪,她要干什么,李星可是遠非她的敵手。
只是這次,熱血青年們是抱著滿腦子熱血奉獻的心思準備大鬧一場兒。怎么能讓這妹子也卷進來?
他還沒有說話,不少巴不得
他們隊伍當中,可以多瞧著兩眼的青年們就紛紛附和南洋青年會!和基督教的青年會一個道理,當然是有女孩子參加了!”
李星左顧右盼,就看沒人支持著自個兒。想擺出哥哥的威風吼回去。就看著那些妹子仰慕者的眼神兒投過來很有些兒不善。
他郁悶的一擺手:“同意設立南洋青年會,參與護校游行陳情,準備投身歸國強國事業的人,都舉手!”
李璇朝哥哥擠擠眼睛,笑得小酒窩兒就在臉頰上面飛舞。輕輕的挽了挽一頭光滑的秀發,抿著嘴唇兒坐了下來,看著美人笑顰初綻。大幾百號人都看呆了,這種無處不在,自然表露的美艷,實在是最動人心魄的。
一時間,李星的號召,人人都忘記了舉手兒。直到李星咳嗽一聲兒,大家才緩過神兒來,個個都是熱血沸騰。
激烈的游行,青年的組合,強國的夢想,還有偉大的事業,更加上隊伍當中還有李璇這樣美麗的女孩子,還有什么能超過這些最能打動這些本來就是天真熱情的南洋青年的?
頓時手臂舉起如林:“我加入南洋青年會!”
李星激動得眼眶都濕潤了:“咱們做好準備,走上街頭,讓那些白人土著,看看咱們華社的威力!這次,祖國是站在咱們這邊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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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對于籌餉事宜,老朽向來是贊助到底地。大人要籌多少?三十萬?五十萬?只要給一個數字,四堂聯合的宗會,都定然全部包了。至于其他,不是老頭子這個荒僻之鄉的人所能與聞。”
李遠富的神情淡淡的,還抽上了水煙。
徐一凡卻是說不出的郁悶。以為自己一番賣力宣慰,這么多的話語說出去。能讓這些世家也如南洋青年一般明白了解。能支撐他們的,能幫助他們地。只有遠方那個祖國。具體到人頭上面,就是他徐一凡徐大人一人而已!
從南洋排華的歷史,講到現在的風潮。說到自己帶鐵甲兵船來訪,才讓局勢松動緩和,土著和洋人殖民當局不敢太過逼迫。可是李遠富就是油鹽不進,只是打算拿幾十萬銀子打發他走路!
換了其他人。幾十萬兩落袋平安,還不要高興瘋了。可是他要的絕不止是這點兒,他要的是整個南洋社會,以后源源不斷的接濟,成為他心中絕大計劃地支撐!
曹天恩的眼神兒向別處飄去,估計對老頭子的話是深得其心。這個麻煩,是越早走越他媽的好…………
徐一凡撐著腦門,忽悠這些世家,果然是不那么容易啊。不過,他還是想努力一下兒。
“李老先生。你問問自己內心,還是不是華人?華人在南洋篳路藍僂。一路的艱辛我都和您說了,您也親身經歷了這么些年。難道還不明白?大家在為華人地位拼力抗爭。可是洋人連一個華校傳承咱們文明的根都是不給哪!這次我也不僅僅是為著籌餉。是想將華人社會聯合起來,在這件事兒上和洋人爭上一爭,交涉一番。您也看見的,祖國欽使過來,洋人就要客氣應對。畢竟咱們代表的是一個國家!而您和這個國家是血脈相連!您自己得好好想想,我頂著這么大風險,周旋其中,到底是為了誰!”
一席話兒說下。李遠富頓時站起。又重重坐下來。身邊伺候的幾個兒子見老爺子作色,都是變了臉色。揣揣的看著兩人之間緊繃地場面。
“國家?國家?多少人過來,只是打著咱們手里的錢地主意。恨不得將咱們這點兒身家刮干凈。華社堅持到如今,國家什么時候又聞問過了?真到了景兒的時候,您是欽差委員,洋人還是得客客氣氣地送您上兵船。咱們卻還得在這里贏扛著!有本事,你就一直讓兵船守在這兒!只怕整個大清,也沒人有這個擔待吧!是咱們在這兒活著,而不是大清朝!”
老頭子在南洋華社一九鼎,徐一凡質詢的話兒,是真的將他激怒了。對于徐一凡這些日子的宣慰,老頭子也只是覺得在激化矛盾。今兒本來是想拿錢來打發這位上門拜訪的欽差委員,價錢也不是不可以商量。誰知道徐一凡壓根兒不和他說錢的事情,卻只是口口聲聲的說要將華社團結起來!
這不是忽視他老爺子在南洋權威,撬他的墻角來著?對于徐一凡一路宣慰,攪動人心地舉動,老爺子也覺得極是不爽。一語不合,竟然拍案而起。
“送客!”
斯時斯境,徐一凡也只有苦笑。要做通這些世家的工作,果然不是光靠忽悠才能成。需要長久地溝通聯絡。只是自己在南洋這樣招搖,到底總理衙門還有北洋衙門,會給他多長時間呢?
老爺子干脆拂袖而去,徐一凡也只有拱手告辭。在李大仁歉意的笑容當中一路送了出來,徐一凡的臉色都難看得很。曹天恩乖巧的一句話兒都不說,裝著沒有看見徐一凡的臉色。
這真是第一次感覺到,事情的發展,不在自己掌握當中啊…………種種樁樁,自己要逆天行事,改變這個時代,到底還要經歷多少場的無奈?
徐一凡在馬車里面只是咬緊了牙齒。無論如何,走上了這條道路,自己都要堅持下去,有法子的,一定是有法子的!
隊伍突然一頓,停了下來。徐一凡從自己思緒當中掙脫出來,推開車么望外看去。就看見一個穿著洋服,提著文明棍的人。安步當車,笑吟吟的朝這里走來。
正是李大雄。
這位人物,根據資料不過是李家不大重要,只是負責溝通聯絡洋人的兒子。這次道左相逢,又是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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